第十七章(第7/16页)
听了崔允明的话,霍小玉倒是忘了自己刚才挨了一脚,失声道:“怎么,难道真是十郎……”
她忽然发现李益脸色发青,眼中充满了怒意,而崔允明也急急地朝她使眼色,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问实在傻,但是她一正神色道:“允明,你不必拦我,也不必瞒我,十郎回到长安好几天了,你都没来看他,今天天都黑了,你匆匆地跑来,就为了告诉于尚书的死讯,十郎跟于尚书非亲非故,这中间一定有着缘故,而十郎听了讯息,居然急着要走,也必然跟于尚书之死有着关连。”
崔允明急得直摇手,李益倒反而冷静下来了,找张椅子坐了下来,一笑道:“小玉,我倒没料到你会这么聪明,那就不必再瞒你,乾脆跟你说个明白,现在我告诉你说,于老儿是死在我手上的。你信不信?”
霍小玉想了一下道:“我不信,因为你不会做那种莽撞的事去杀人,何况对方是堂堂兵部尚书,不过我确信他的死与你有关系,因为你前两天翻出了他以前给你的信,也告诉过我,说他在朝中进你的谗言,你要对付他!”
李益笑道:“因此你认为是我逼死他的?”
霍小玉又沉思片刻道:“不可能,我看过那封信,并没有什么可以被你抓住的把柄,最多是心口不一,假冒伪善而已,朝中多的是这种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李益道:“是我气死他的。”
霍小玉道:“他假如没有这份忍气的涵养,就不会在尚书任上居留多年。这个人我见过。当我小的时候,我父亲还在世,他已经是兵部尚书了,我父亲很不喜欢他。经常跟他吵得面红耳赤,可是每逢我家有什么应酬,他照样登门,谈笑自如,我父亲很少在背后骂人,但每次他走后,父亲一定会拍桌子骂他两句,说他老奸巨猾,口蜜腹剑,是个十足的小人,这种人气不死的!”
李益道:“那你怎么还会把他的死连想到我身上呢?”
霍小玉道:“因为我知道他的死必然与你有关,最大的可能是你设下了圈套,把他给诓上了,那才是使他受不了的事,他自负极高,以为胸罗安邦定国之才,什么计谋都困不了他,。只有一次,他在我家下棋,我父亲从没有赢过他,每次被他杀得片甲不留,那一次我在旁边观棋,棋已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事,就叫我代接下去,我故意让他一路追杀下来,几乎要造成满盘皆墨的情形。然后才利用一子伏棋,点死他的一个活眼,截斩他一条大龙,算盘面还是他赢的,可是他气得掀翻了棋枰,一怒而去,从此就没有再上我家的门。”
李益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想不倒他还在你手中栽过一个大跟斗!”
崔允明也道:“于尚书的棋自号国手无双,在朝中确是无敌手,居然会栽在表嫂手中。
难怪要叫他受不了。”
霍小玉道:“其实我的棋力跟他差得太远,就是因为相去悬殊,他才漫不经心,那一子伏棋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相信我会运用而已,所以才放心追击,要吃得我一子不剩,我先布了几子闲棋,他还不在乎,等我把他引诱深入,连上那一子伏棋,展开攻击时,他还是不肯放松,直到我截断了他的大龙,点死了他的活眼,他才发觉自己上了当,但是我也不过保住了半壁江山,而且他是授五子对局的,扣掉让子,还是算他胜的。”
崔允明笑道:“授五子要等扣子才能计胜负,这已经是很丢人了,何况是输在一个小女孩子的手中,传出去叫他怎么有脸见人,难怪他要拂袖推枰而去了。”
霍小玉叹道:“我父亲见了那局棋后,就说他一生好用奇谋,喜欢在背后伤人而不留余地,胸存伤人之心而无容人之量,上得山多必遇虎,说他终有一天会栽在这个性情上,想不到果然应验了,十郎,是不是你弄了什么花招,坑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