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0/41页)

王心碌的妻子在前面引导,这一对年轻人是客人中最出色的,尤其是卢闰英的绝世姿容以及她别出心裁,与众不同的妆扮,在一大堆浓妆艳抹的仕女群中更显得特殊,再加上身畔李益的倜傥潇洒,直给人一种玉人无双的感觉。

卢闰英很得意,低声对李益道:“十郎!你的眼光真好,帮我选的这身衣服,以及这样妆扮,本来我还怕太淡了一点,现在跟这些人一比,才觉得确有道理。”

李益笑道:“那也得要你有本钱,如果你貌如无盐,再这样穿着,就更见其丑了,即使你没那么难看,有个貌仅中姿的标准,这样打扮也会黯然失色的!”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问道:“那份礼物是你替我送的?”

“是的!原来我祗备了两色……”

“有一色就够了,这只是尽个心意,又无须大事巴结他们,干吗要这么多呢?”

“爹看了礼单后,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说要丰厚一点,才能显出不同,也容易引人注意。尤其是昨天我们在娼家一掷数万金,今天王夫人寿诞倒小器起来,不是会惹人说闲话吗,爹一听有道理,后来的玉斗跟楠木寿星是他再加上去的,说乾脆就轰动一下吧!”

“什么?岳父又替我加上了两式?”

“是的,爹说这样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使得那些人容易配合你的谈话,否则以你一个后生末进又祗是个初放的六品前程,一下子就要那些方面顾命大员都集中在你身边谈话,似乎太牵强做作了一点。”

李益也不禁深为折服,这是他没想到的,但心中也不无惆怅,他之所以想不到这些,不是虑有所未及,而是他拿不出来,所以才没往上想而已。

因此他轻轻一叹道:“这恐怕所值不菲吧!”

“我不知道,只有那十匹锦缎是化钱买的,其余都是娘屋里的东西,玉璧与玉斗是爹节度河西时属员孝敬的,因为产玉的蓝田就在爹的治下,好东西少不得有爹的一份,没什么出奇的,倒是那一对楠木的寿星,真正算得名贵的,比那更珍贵,所以临时从贡单上换了下来,一直放在我那儿,今天还没舍得拿出来,是爹要我加了上去,说今后用到的机会不多了……”

“这又是怎么说呢?”

“那一对楠檀香木刻的寿星,品质及雕工都是上乘的,虽然珍贵,却只有在寿仪中当作礼物才最适当,而且受者也要够身份,太后近来多病,想必难以到九十大庆,而满朝文武高寿的虽多,受得起这一份礼品的却没几个,这是个拿出来亮亮相的机会,否则摆着埋没了太可惜!”

李益点点头,觉得卢方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他懂得一件东西的实用价值,连城之璧虽贵,什袭而藏,不为世知,有了等于没有,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才能增高它的价值;卢方拥有两对,又不能平白无故地拿出来供人欣赏,今天是个机会,但是由卢方致馈,就不如由他李益拿出来更为引人注意了。

而大家在鉴赏这一对的时候,不免要询问一番,卢方正好把自己另一对的事带了出来,很可能那一对比这一对还要珍贵一点。

心里想到了卢方的用意,口中却不便揭穿,因为卢方至少替他做下人情,且是很大的一笔人情,这四色寿礼,最少的估计也要四五十万钱之谱。而且行出的人情也不怕收不回来,不久自己要迎娶卢闰英的时候;王阁老的那份礼绝不可能轻于此数,那也等于是他变相给女儿的陪嫁了。

在后厅向王夫人叩了头之后,这一对贵宾立刻就吸引了一大堆女眷们的注意,而且卢闰英的姑母也在,她看看卢闰英,又看看李益,最后才感慨地握着卢闰英的手,轻叹中含着怜惜与遗憾:“我的英儿,看了你这份儿才貌,姑母只有怪自己老胡涂了,我家老三怎么配得上你,除了李少爷外,谁也不是你的匹配,难怪你昨天走后,老三虽是唉声叹气,却是死心塌地,再也不存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