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25/41页)

卢闰英道:“雅萍倒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笨,是她心神未注,因为她拿起刀来,始终以为是一个冬瓜,下手时自然不会专注,我拿着剃刀,就把那瓜当成你的脸,当然就兢兢业业,小心从事了。那丫头还不服气,说是从明天开始,天天都要炼一次,非要练得跟我一样不可!”

李益笑着在榻上躺下,卢闰英细心地为他用热布把须髭温软了,再沾上了水,仔细地剃着,落刃轻柔,全神贯注,使得李益十分感动。

整容已毕,她才用牙梳把李益的长发梳理整齐,结成个王孙髻,用金簪簪好,最后才满意地吁口气道:“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整的地方?”

李益对镜子照了一下,点头道:“没有了,闰英,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本事。”

卢闰英的脸上有点羞红,但大部分是得意地笑道:“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为他人梳头。”

李益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轻轻地拥着她:“我信,闰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个女孩子在她全心充满了爱的时候,没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一个人为了爱而做任何的事,没有不圆满的。”

“是的!十郎,现在我好高兴,好快乐,我为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感到说不出的快乐。”

李益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道:“这就是所谓闺房之乐,快点嫁过来吧!”

卢闰英反身抱住了他:“十郎,我真等不及了,我真想跟你一起上郑州去。我忍受不了分离!”

“过了今天,明天我就修书给母亲。”

“我叫卢安帮你送去,同时接她老人家来。”

少女迫切的情怀溢于言表,李益笑笑道:“那行吗?”

“怎么不行,你身边没人,一个李升要跟着你到任上去。把信写好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现在可是什么时候了?”

“未申之交吧,爹派衙门的人回来说要我们准备一下,他一到家,接了我们就走。”

“他老人家还没回来?”

“没有!早朝后,听说有上谕叫他稍候,在御书房里召见谈话,可能就是为了昨天的事。”

李益究竟还是紧张的,连忙问道:“情况如何,皇帝对我所设想的理由是否满意?”

卢闰英笑道:“来人没说,当然爹也不可能要他们传这种话回来,不过我想一定是没问题,否则爹也不会派人夹通知叫我也打点着到王家去了!”

李益这才点点道:“不错!如果岳父真为了我们昨天的事受到了申斥,一定会要你深居简出,闭门思过了,那里还会要你出门应酬呢?”

“可不是吗?所以我先听到爹被传旨留下来,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到后来才放了心。”

李益得意地笑道:“我想出来的点子是不会错的。”

卢闰英道:“十郎,你的聪明才智,我是十分钦佩的,但是我总还有点担心,因为你走的都是冒险取巧之道。”

李益道:“我晓得这些全是旁门左道,但我若要规规矩矩循正道而行,现在已不知道被派到那儿去当小县郡守,蹭蹬一生,或许等头发白了,还是个七品县令。”

“你真要有才华,总是会被赏识的。”

李益一叹:“闰英,江山代有才人出,得领风骚是几人?少年神童,白首案吏者,比比皆是,我看得多了,像我这样,缺少有力亲戚援助的,就必须要设法走偏途,造成名动公卿的气势,人家才会知道的,千里马世皆有出,只是相马的伯乐罕见,所以一匹良驹要想为人赏识。不埋没于槽枥之间,就只有自己找机会跑一遍让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