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13/41页)
“
李益道:“这倒不是我的眼睛厉害,而是你不善作伪,见面时就以诚相与,使彼此都能很快地了解,如果你城府深沉,不易捉摸。我就不敢领教了。”
卢闰英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呢?至少在昨天回去,你可以告诉她了,难道你还怕我们之间会有翻覆不成?”
李益轻轻一叹道:“我不告诉她,是为了姨丈的条件。”
卢闰英道:“爹又有什么条件?难道爹要你断了她?我想爹不会那样要求的。”
“当然不会,姨丈是个明理的人,假如她只是个寻常女子,或许还会如此要求,我与小玉的事已是尽人皆知了,他不会要我做个天下闻名薄幸人,但是他要我在你过门的一年内,不得接她过门。”
卢闰英道:“爹也是的,这个条件提得多无聊,倒好像我容不得人似的,回头让我跟爹说去。”
李益道:“不必说了,我已经同意了。”
“你怎么可以同意呢?”
“因为我情怯心虚,姨丈说得很认真,如果我不答鹰,他很可能一怒之下,把我们的亲事搁置免议,要是我们没见过面,倒也罢了,可是我们昨天已经互相定情,这一来岂不是苦了你,所以姨丈提的条件,只要不太过份,我都只有答应的份。”
他说话的技巧的确高明,事前他心里毫无这种意念,此刻只是心血来潮,偶而想到,信口道来,竟似早经深思熟虑,逼真异常。
卢闰英倒是充满了歉意,红着脸低声道:“十郎,真对不起,使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好了,爹说爹的,我们做我们的,等我们成亲后,我们就把小玉接进家来,然后跟爹说是我的意思,爹就没话说了。”
李益道:“闰英!不能这么做,其实姨丈这个要求很合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又是只有你一个独女,出阁不到一年,女婿就另置侧室,面上实在不好看。”
卢闰英道:“可是这情形不同呀,谁都知道……”
李益道:“我跟小玉的事,也只是长安的人知道,如果我是留官长安,自然无所谓,可是我的住所是郑州,那儿的人或许曾闻我文名。却不会知道我的琐事,正式授室,娶得阁部千金,当地父老定会当作一件大事来宣扬,不到一年,又接了一房家小,那就是奇闻了。纷纷猜测,不免会有流言说到你头上,再扯到姨丈头上……”
卢闰英道:“我不在乎……”
李益道:“可是姨丈在乎,我们总不能给他添些麻烦吧,何况这也不是太苛的条件。”
卢闰英道:“可是对那位小玉姊,又当如何启齿呢?”
李益叹道:“这正是我为难之处,如果我现在告诉她了,她一定问起对她如何处置?我如告诉她实话,要她等一年,并无不可,可是,闰英,如果易地而处,你是她的话,你心中会如何想呢?”
卢闰英道:“我不知道,我从来也没想过这种事。”
“那是因为你没有处在她的地位,无须担这份心,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心情,她会担心这会不会是句搪塞之词,把她哄一哄,然后就要遗弃她。”
“她应该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她由何得知?凭心而论,现在你虽然从我口中对她的为人约略地知道了,但你也没有完全相信吧?”
卢闰英道:“她至少该相信你!”
李益叹道:“她相信我是没有用的,因为她屈于名份,无法跟你争的。到时候你有权利不让她进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