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4/28页)

李益道:“郑州离长安不远,大人真有问题,可以通知甥儿告假来处理一下。”

“那恐怕不成吧,主簿的职司很重要,岂能经常离开?”

李益道:“这里说给他们听的理由,让他们知道大人有意启用自己的私人,他们自然就不会再开口了,说句实在话,他们推荐来的人万万不能用的,因为中书省掌政事之制定,对他们都有密切的关系,接受了他们的人,就等于是入了他们的控制,事事都要听他们的了!”

卢方轻轻一拍桌子道:“对!对!难怪他们这么热心,十郎,多亏你提醒了一声,我才没有入他们的圈套!”

卢闰英趁机道:“爹!看样子你有很多事,跟表哥先谈一下,一定会得力不小。”

卢方道:“是的!十郎!你在长安多留几天,帮我把京里的事务整理个头绪再走。”

李益忙道:“甥儿的假期将届,大概还有个两三天可以耽搁,甥儿一定尽心就是。”

“两三天怎么行?郑州的王刺史那儿我找人通知他,叫他多苦一点,你在这儿多留个十天半月,这个绝没问题,每天你就到我这儿来,我罢朝之后,就回来跟你商量。”

这一点李益是千肯万肯的,因为在郑州,有了姨丈去打个招呼,王刺史绝对不会说个不字,而且到任后,知道了自己有了这一门贵亲,王刺史会逢迎巴结,办事就容易多了。

对李益自己而言,这也是个机会,参与中枢大计,虽是居于幕后调度,但是只要存点私心,创制几项新策,将来非他李益不可,则晋身青云之途,又可以缩短不少。

卢方见他没有反对,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为我草一封私函,我叫卢安为你送到郑州去,现在我们出去吃饭。见了那几个家伙,你别拘束,该说甚么,你尽管直言无忌,让他们也知道我卢某人有个好外甥,以后就不会往我身边塞入了。”

卢闰英见李益受到父亲如此器重,心中的高兴自然不待言,笑着道:“好极了,表哥,你早上来教我弹琴,下午再邦爹处理公务。”

卢方道:“英儿!你的琴不学也罢,那位洪老夫子被你气得差点没吐血,要不是因为这具琴很名贵,他真会砸碎了它!你呕了一个不够,又要来呕你表哥了!”

卢闰英红着脸道:“我知道我笨,表哥教了我一个下午,蹩出我一身臭汗来,可是多少已有点成绩,今天一个下午,我学会的比那位洪老夫子教一年还多,可见是他的教法有问题。”

李益笑道:“有些人视琴为乐中之圣,戒律特多,临奏恭谨,不敢有丝毫冒渎,那是矫枉过正,其实这本是赏心乐事,能够怡情悦性就行了,并不需要那些讲究!圣人制乐,原为化群民之性而设,何尝专为那些雅士呢?”

这番话卢方很听得进,因为他是个武人而好文,心里企向雅趣,但究竟造诣上欠缺些许,比不通的人通一点,比饱学的通儒又差得多。

因此,他最主张的就是这种中庸之道,所以他十分高兴,拍着李益的肩膀笑着道:“有学问,十郎,对于你,我真倒有相见恨晚之感,过两天我们好好聊聊。”他带了李益准备下楼,忽又回头道:“我听说你们把刘平给骂跑了,是怎么回事?”

虑闰英忙道:“爹!没有表哥的事,是我骂的,您不知道他多混帐,在我面前满口胡言!”

卢方一皱眉道:“那小子平时很知礼,不是这么的人呀,他说了些甚么?”

李益唯恐卢闰英说出真相,就要牵出霍小玉的事,虽然这这件事不必瞒人,但是当面提出来讨论总是件难堪的事;因此忙笑道:“也没甚么,不过是跟甥儿开开玩笑,以前我们也是闹惯了的,不过他忘了表妹在旁,口没遮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