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34/41页)
郭威笑道:“黄衫客与贾仙儿兄妹那些人倒是不必担心,他们三位胸怀恬淡,绝不会有什么异图的。”
李适笑笑道:“你知我知,但有些人不知道,父王对那些义士也十分钦佩,只是有个大员说的话也颇为合情,他说黄衫客等人侠义可钦,但他们既能抗朝旨,可见他们对帝家的尊敬不足,将来有什么举动就很难说了。十郎与彼等交好莫逆,如重用李十郎,所行意为,必会受那些江湖人的支持,安知异日不会造成第二个鱼朝恩?”
这番话说得郭威也默然了,毕竟双方的立场不同,看法也不会完全相同,身为东宫皇储的李适*有这个顾虑,也不能说不对。默然片刻、郭威才叹道:“十郎就这样埋没了!”
李适道:“那倒不是,父王如果要埋没这个人,也不会关照我了,父王的意思是让他先弄个缺去磨练几年,不仅磨磨他的锐气,也让他对民俗吏情有个深入的体验,然后再擢以重寄。”
郭威苦笑一声:“祗怕到那个时候,他已经壮志全灰,才华淹没,不再是个人才了。”
李适道:“应该是不会的,十郎是个文官,也是个治世之子,谙熟吏情,正可有助于他对将来的行事。”
他又意味深长地道:“任何一个人,少年得志,都容易养成不可一世的骄横之气,能臣如此,佞臣也如此,先朝如武三思、张昌宗之辈,几将成为祸国之由,也是少年得志之故,如果他们是中年后再受恩宠,充其量也不过是杨国忠,李林甫之流,不会成为盗国之奸臣了,父王理朝多年,告诉我的就是这一点经验。”
一番话说得三个人都默然,他们开始了解这位殿下并不简单,这番话无异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警告要他们自己深自警惕,不要太露锋芒。
李适也怕他们寒了心,笑笑道:“十郎的事,俟孤登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他,但是对你们三位却又不同,异日重寄,全靠三位为孤分劳,所以孤才跟你们很亲近,父王也加以默许的。前两天还有位御史在父王面前参了三位一本,说你们交权皇储,有干禁律,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秦朗讶然道:“还有谁这么多嘴?”
李适笑笑道:“你又何必去问呢,总是个不开窍的老厌物想以此邀宠,真正在父王面前说得上话的,自然会知道我们的私谊,更知道父王并不禁止我们交往,绝不会去自讨没趣的!那些扫兴的话不必说了,十郎不仅诗才过人,听说他也是风月解人,我倒要看看他安排的水仙之会,又是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底下开始聊及风月,谈话就进入轻松了。因为这些少年哥儿们虽不是沉缅于声色之纨裤子弟,但长久的贵胄的环境的影响下,没一个是道貌君子,私生活并不太严肃,何况也在爱玩的年龄。
没多久,李益乘着一条中型的画舫,高张宫灯,由一批采衣的宫女轻荡木桨,划波而来,在荷轩的水门下停舟笑道:“水仙之会筹备已妥,请殿下移驾舟上前往一赏!”
李适道:“十郎,你究竟准备些什么?”
李益笑笑道:“恕臣卖个关子,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侍宴的宫人把酒席移到了船头,那儿早已备就了三张矮几,李适居中,郭氏兄弟在右,李益陪着秦朗在左,画舫再度划破湖面,向荷花深处的水道中徐徐驶去。
此时已是圆月半升,将湖上景色照得隐约如纱,晚风经过,那一朵朵的荷花亭亭摇曳生姿。
来到一片较为空荡的水面上,距离荷丛大约尚有数丈之遥,李益示意止舟,拿起小锣轻轻地敲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