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30/41页)

郭威笑笑道:“兄弟知道,入朝半年,兄弟也学乖多了,而且这不是兄弟份内之责,兄弟何必去多事呢!”

李益哦了一声道:“原来世子是骗骗允明的。”

郭威道:“那也不是,从崔兄的不幸看来,吏情之糟,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兄弟会禀告圣上,请圣上于早朝时明白颁示各部整饬,并请圣上指定由兄弟查核,使各部自相警惕,兄弟也会去访问一下崔兄,借崔兄的清正之名,使那些狡吏心生警觉,略作收敛。当然如果牵连不太大,也会办几个人以收儆戒之效,其实圣上对各部吏目嚣张跋扈之事,也不是不知,都因为牵涉太大,知道深究不得,否则追究起来,六部三阁,没有一个人脱得了关系,积习之成,远溯数朝,到了鱼朝恩弄权,在各部广立耳目,多半借重此辈,遂养成他们骄横凌上之气焰,圣上也很想整顿一下。”

李益一叹道:“吏之于官,正如宦者于宫庭,原为佐辅分劳以供行走,宫中既有凌主之权宦,部司乃有欺上之狡吏,圣上如鉴于鱼朝恩之失,倒是应该把这种情形好好整顿一下。”

郭威顿了一顿才道:“君虞!你说得对,圣上由于鱼朝恩之变,以及先玄宗皇帝时安史外藩之叛深自为忧,乃将以司吏为耳目之积弊保留了下来,秦朗所掌的禁卫军,就是专管这一部门,举凡天下各兵镇藩属之动静,俱由此辈秘密呈具,使朝廷得了解臣属于千里之外。”

李益笑道:“这种手段看起来虽然不错,实则弊多于利。各处的藩镇兵使如果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后,佞者曲意交欢相互勾通以图掩蔽,养成此辈贪婪之风,懦者多所畏惧,不敢逆其意而造成其骄横之气,直者却每为此辈掣肘而难以申所志,数代以来,宦人每握重权而主兴废,都是小人之权太重而引致者,天下安能得治?”

郭威道:“君虞!你说得对,我一直就认为这个办法不太好,可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你别走让小弟多请教一点,然后入宫,密陈圣上后,务必请加以整饬。”

李益笑笑道:“世子跟秦朗的私交如何?”

郭威道:“很好,你别担心这会得罪他,翼公府世代忠良,每受重寄,这虽是他的职司,他干得也不起劲,只是圣上不放心别人,一定要他担任罢了,如果能废除这一项措施,他也会很高兴的!我们都是世爵,不靠这个也能有所发展的。”

李益道:“那还可以一为,不过我建议世子在申奏以前,最好是跟他商量一下,共同面圣较为好一点。”

郭威道:“那也好,君虞,乾脆我把他也请来,大家商定了,先作成个协议,然后再行具奏,因为我对这个情况利弊还不太熟悉,说不出一个道理来。”

他很起劲,立刻就叫人去请秦朗,家将去了后回报道:“秦世子与大公子都已被邀到东宫太子府中去赏荷了,本来也要邀二公子一起去的,因为太子殿下听说二公子跟李爷正在办事,所以才没有惊动。”

郭威道:“他知道我们在办什么事?”

那家将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太子殿下对李爷十分敬重,才吩咐不准惊扰的。”

郭威兴奋地道:“君虞!我们也到东宫太子府去吧,正好把这个问题好好谈一下,这位殿下果敢英明,颇有一番作为,因为圣上已有禅退之意,他对国事很关心,也很留心人才,你去见了他也有好处的。”

李益原是个热衷的人,对这个提议自然是十分高兴,可是表面上还得装作一番道:“方便吗?”

郭威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圣上已有口谕要他记住你这个人,他也常谈起你,走!我们这是私谊,又不是官场上的正式拜访,何况你还在待选而未授职,本是个闲散之身,上那儿都没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