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3/41页)
“允明处理公务很谨慎,还会有问题吗?”
李益一叹道:“正因为他太谨慎,太方正了,才会有问题,长安的官场是个大染缸,一个独善其身的人是很难立足的,尤其他在刑部更难讨好,众人皆浊,一个独清,必然会遭忌,他甘于淡泊却断了很多人的财路,我以前就劝他稍稍圆滑一点,他总是不肯听。”
“那你快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好为他打点一下,通说关节,秦府跟郭府现在都跟你很近,他们又在盛势之际,这点忙总是能帮的。”
李益想了一下道:“允明是个好人,又是我的至亲,我当然不能坐视他吃苦,可是我还是等李升回来再说,李升对长安的情形熟,他特别关照秋鸿,要我别出去,一定有他的深意,我想必然是关系重大,我要是出去探问,那些想整他的人反而会提高警觉,作成铁案,就更难反覆了,李升一定会把事情弄清楚,等他回来后,我了解状况,再作进一步的处理吧。”
“你的熟人多,不是更容易问出究竟吗?”
李益叹了口气:“小玉,你不懂长安的现势,我的熟人多,是不错,但为了鱼朝恩的事,现在大家都避着我,有话不会对我说,而且我能问到的,还不如李升去探的详细,跟我说话的人,多少会有顾忌,李升在侧面打听,倒是方便多了!”
对这些事小玉是不清楚的,因为她的生活中心,只有一个李盆,她的人是为李益而活着的,也可以说是为爱情而活着。因此,她很少关心生活圈子以外的事,尤其最近这一段时间,上门的朋友都已绝迹,她更隔膜了。
她知道李益的决定必然是对的,只是一天畅游所培养的欢愉气氛,被这件事整个地破坏了。
换过衣服,用过了晚饭,李益泡了壶茶,坐在书房里看书,神情似乎很从容,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霍小玉却不安地道:“十郎,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李益笑道:“急能把问题解决吗?不过是徒乱方寸而已。我已经把允明的出事可能算过了,不会有多大麻烦的,最多是人家暗中嫉恨他,闹点亏空而已!”
“他怎么会闹亏空呢?”
“不是他闹亏空,是他所管的事务上亏空,本来各衙门都是一笔烂帐,根本无法清理的,谁接手过去,谁就遭殃,除非是特别精明的人,在接手时,每笔帐都核计得清清楚楚,否则有疏忽,就成了个代罪的牺牲者,替人背上黑锅了,允明耿直有余而精明不足,这种人最不能经手财务,可是他偏偏就干了这个。”
霍小玉道:“是你要他干的。”
李益苦笑道:“我要他干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怎么干,否则就要他别干。但他既不能不干,又不肯照着我说的干,有什么办法呢?看起来的确是我多事害了他,如果他不是成了家生了孩子,孑然一身,怎么样都混得下去,又怎么会为了五斗米而屈志辱身呢?”
霍小玉道:“别说那些废话了,你倒是捉摸一下,允明的漏子会出得多大?”
李益笑笑道:“也没多了不起,赔钱而已,这又是贾大姐害了他的,如果不送他那所房子,由着他赁个小公寓住着,家徒四壁,别人就是要告他中饱也无从说起,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曹史,却身居华厦,反而变成有口莫辩了。”
“他可以说是贾大姊他们送的!”
“那更糟,朝中对那件事还是在余波荡漾,跟黄衫客、贾仙儿沾上了关系的人,都是够麻烦的,我想允明在刑部也干了一年了,这点利害他总知道!”
他说着脸上还是带着笑。霍小玉叹了口气道:“十郎,你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似的,这种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