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第4/26页)

李益笑笑抚着她的脸道:“小玉,你是天下最傻的傻女孩子,但也是我最心爱的小妇人。”

霍小玉娇弱地倚在他的怀里,但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好像失落了甚么似的。

浣纱奉命到了鲍十一娘家送礼,当天晚上就赶了回来,到家时天才黑,霍小玉诧然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浣纱嗫嚅地道:“鲍姨很不高兴,我也坐不住了。”

霍小玉冷冷地道:“她为甚么不高兴,是不是你多嘴了?”

浣纱忙道:“没有,我再不懂事也晓得轻重,不该说的话绝不会说的,爷对她顾忌之处,婢子一个字都没说。”霍小玉道:“那她有甚么不高兴的?”

浣纱欲语又止,但最后还是说了:“鲍姨听了小姐责骂婢子的话后,她说你太迁就爷了,将来自讨苦吃,可别怨她这个做媒的。”李益神色微愠道:“这是甚么话?”

浣纱又有点嗫嚅,霍小玉道:“已经说了就全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你还替她遮掩甚么?”

浣纱道:“鲍姨说爷机心重,一切都要以爷为中心,不肯让人一分,还说夫人是被爷挤走的。”

李益道:“你呢?浣纱,别顾忌,老实说出你的感觉。”

浣纱想了一下道:“婢子当然不会这样想,夫人要走是早就决定的,不过夫人离开得这么快,多少跟爷有点关系。”

李益道:“不错,我知道,夫人与我之间并没有甚么不愉快,她离开只是尊重我的地位,因为她在家里一天,你们都仍然以她为主,她知道这种情形不宜继续下去,我跟小玉到终南去探视她的时候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夫人是看我有担当一切的能力,才放心地把一切交给我。”

霍小玉也道:“为了我央求爷为娘稍受一点委屈,结果娘罚我跪下向爷道歉,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我们身为妇人所应守的德行,我们既然是李家的人,自然应该以爷为重,而夫人次之,就因为你不太明白这个道理,我今天早上才训你一顿。”

浣纱道:“婢子知道错了。”

霍小玉一叹道:“鲍姨自己不懂这些道理,因此处处都要占先一步,可是她不能干涉到我们的家务,认为我们也要像她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她还说甚么?”

浣纱低头道:“没说甚么了,只是重覆那句话,说我们将来吃了亏,可不能怨她。”

霍小玉沉下脸道:“鲍姨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也说出这全没知识的话,嫁鸡随鸡,就算爷将来把我们给卖了,也是我们自己的命,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去,浣纱!想不到你也不懂事,还把这种话传回来,你应该当时就顶回去的。”

李益笑笑道:“这也难怪,十一娘如果懂得三从四德的道理,就不会嫁后仍旧落籍平康,她那个家也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不过她多少还有一片好心,怕你们将来吃亏,倒也不必去非议了。”

霍小玉道:“不,我一定要把这道理向她说明白,浣纱,你认为鲍姨的想法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浣纱急道:“小姐,你怎么这样说,婢子这辈子是跟定你了,你上那儿,婢子就上那儿……”

霍小玉怒道:“蠢才,你怎么现在都不开窍,告诉你,这是爷的家,大家就应该以爷为主。”

浣纱道:“你是爷的人,婢子跟着您,当然也是爷的人,反正婢子总不离开您就是了。”

霍小玉道:“我们都是爷的身边人。”

浣纱跪下道:“小姐您做做好事,别跟我说那番大道理,您是爷的身边人,婢子绝不敢跟您相提并论,您是爷的奴才,婢子就是奴才的奴才。”

李益倒笑了:“小玉!算了吧,她是一片忠心,你不必强求了,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她只懂从一而终的道理,你再说也是白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