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第8/28页)
贾仙儿这次居然没生气,低头想了一下道:“哥哥,如果你早能这样疾言厉色,规规矩矩地管束我,我或许不会像今天这么野了,我承认你说的完全对,只遗憾你说得太晚了,我之所以如此,一大半是你惯出来的。”
贾飞没想到一向倔强的妹妹,居然肯俯头认错,虽然把责任推了一大半到自己头上,那也只是一个遁词,兴奋之下,激动无比地道:“妹妹,只要你肯认错,所有的不是全归我,把我说成天下最大的混账都行。”
说着他的声音已有点哽咽,贾仙儿突然体会到兄长对自己的关切之深,眼眶也红了,强颜地一笑道:“失之管教,本来就是你的错,不过我可没骂你。”
贾飞也笑道:“好!我认错!今后我可要端起做哥哥的架子,你再不听话就打屁股。”
一句话把李益与霍小玉都说得笑了,贾仙儿红了脸:“哥哥!这可像你做兄长说的话。”
贾飞也感到那句话太粗了,讪然地道:“我本来就是个粗人,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你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在我的眼睛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打几下……”
贾仙儿有点急了道:“哥哥。你还说我是小孩子,你自己才是小孩子,我闯惯了江湖,可以不在乎你的这些粗话,但是还有小玉妹子在这儿,你能不能文雅一点。”
贾飞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李夫人。你可别见笑。”
霍小玉嫣然道:“那里,贾大哥赤子胸怀,豪杰本色。原是应该这样才显得坦诚无伪。
我敬大哥一杯。”
她觉得应该转移一下气氛,巧妙地把话题岔开了,贾飞欣然举杯道:“这不敢当,算是我敬夫人的。”
李益笑道:“内子与令妹一见如故。你我可以不能让她们专美于前,大家也换了称呼吧,公子夫人,听起来也见外,江湖豪情,不能让她们独占了。”
贾飞也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就算愚兄高攀了,来!十郎!我们也喝一杯。”
又是一阵觥筹交错,大家都有了点酒意,贾仙儿道:“十郎文名满长安,我在后面跟小玉说了一下,发现她也是诗中高才,今宵盛会,不可无诗。”
霍小玉笑道:“仙姊!你可别坑我,我喜欢诗是不错的,但是十郎封了我一个雅号,叫我诗中夫子。”
贾飞道:“那又是什么典故?”
霍小玉笑道:“那是说我述而不作,我只会评人家的诗,自己总没有做过。”
贾仙儿笑道:“不行,今天非要你猷艺不可,你对我的诗批评很中肯,做起来一定精彩之极。”
李益也笑道:“小玉!你从来没有作过诗,今天正好凑着这个机会也露两手,让我们瞧瞧你的诗才。”
霍小玉急急道:“我真的没试过。”
李益道:“那更该试一下,本朝诗风特盛,长安市上就是买菜妇都能脱口成诵,你这么聪明,那有不会的!”
霍小玉道:“十郎!你又骗人了,那有这回事。”
李益笑道:“一点都不错,有一天我们几个文友在一家酒楼上举行诗会,限了规格,一定要即席白描,五言绝句,而且所咏之物,只限于席上所有,就物咏物,平铺直叙,不准比,不准兴,即物而赋……而且要越通俗越佳。”
贾仙儿笑道:“这不是做诗,简直是难人。”
李益道:“那是不容易,因为在席的都是一时俊彦,大家才挖空心思,要想难倒别人,这种诗看起容易,任何人都能作,但真要做起来,倒是够难人的。大家接了题目,构思半天,竟没有一个人能缴卷,结果楼下有个卖菜的老妇正在叫喊,使太家都直了眼。”
霍小玉忙问道:“她叫的是什么?”
李益笑道:“她叫卖的正是一首绝妙佳作--叶似翡翠绿,皮赛珊瑚红,心比冰霜白,个个水溶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