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第25/28页)

李益苦笑道:“我一心想向黄大哥打招呼,没想到竟是贾大姊听懂了我的话,说险也实在是险极了。”

贾仙儿笑道:“女人的心总是细一点,而且也狠一点,要不俗语怎会说最毒妇人心呢?

黄大哥就是听懂了你的暗示,也不会出手的。他宁可事后找上灵飞宫去跟玉灵子一决生死,也不肯在今天出手的,这就是他的侠义精神,但这种精神不知道惹出多少麻烦,纵容多少恶人,如果黄大哥当时抓住了朱瑞的罪行,要就给他一剑,拍手一走了事,要就缚送灵飞宫,交给他们处置,就不会有这麻烦了。灵飞二圣并无大恶,只是耳根子软,脾气傲一点,假如你真把人悄悄地送上山去,他们很可能会把朱瑞处决了,还谢你一番,但是你削耳刺面,没法解释就走了。”

黄衫客道:“我也知道灵飞宫的名声不错,如果送上山去,他必死无疑,才警诫他一番算了。”

贾仙儿笑道:“但朱瑞一定要回去见人的,他不敢直说,一定是说受你的折辱,把两个老道激下山来;两老道士为了面子,只有杀了你以灭口,而且为了对外有个交代,连朱瑞的罪行也必须隐忍下了,这都是你为侠不卒而留下麻烦,幸亏今天杀死了他们,否则恐怕连玄武湖畔的那个村女也难逃一死,因为他们绝不能留下一个丢人的活口的。”

黄衫客居然也脸红了,点头道:“小妹说得是,我很惭愧,竟然没想到这些。”

贾仙儿笑笑道:“说到这儿,我倒钦佩十郎了,他行事稳健,谋定而动,计出万全,面对着生死关头居然那么沉得住气,扮得维妙维肖,如果他先拉开了弓,清虚子有了戒心,这一箭绝伤不了他,如果他发得早,清虚子也能及时运气,或用剑拨架,发得慢一点,箭势不够劲,即使伤了对方,自己也难逃一剑之厄,那一箭发得恰是时候,事后还侃侃而谈,利用狂语点出暗示,使玉灵子全无防备。我才能一剑奏功。如果让玉灵子知道我们有杀他之意,想除去他恐怕也很不容易。”

贾飞这时才叫道:“说的是啊,十郎;你那份镇定的功夫,实在叫人佩服,看你杀死清虚子后,从容而谈的那份镇定,我真以为你是个绝世高手呢?”

黄衫客一叹道:“这就是养气的功夫,诸葛武侯以空城退司马雄兵,是同样的情形。十郎!如果你能学剑行道江湖,将是一位了不起的游侠。”

李益却苦笑道:“各位这么一说,我真汗颜无地了,当时是生死关头,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时我倒不在乎,现在我两腿却开始发抖了,杀人究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尝过了一次,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

霍小玉却笑道:“好了!事情总算过去了,贾大姊的美酒才喝了一半,我们还是继续去喝完它压压惊吧。”

贾飞叫道:“这话对,我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紧张刺激的场面,生死搏斗,也不是第一次了,今天居然也吓出了我一身冷汗,非要好好地喝它一个痛快!”

黄衫客苦笑道:“谁不是一样,我的衣服也湿了。”

岂仅是黄衫客,贾仙儿也是差不多,浣纱煞白的脸色到现在也没回过来,唯一奇怪的是霍小玉,不仅神色从容,连脸上的脂粉都十分整齐,没有一丝汗浸的迹象。

贾仙儿在她的牵扯下回到饮酒的舱里,才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道:“小妹妹!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以镇定功夫而言,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

霍小玉微微一笑道:“当清虚子飞身要刺十郎时,我紧张了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而己。”

贾仙儿道:“事前事后,你一点都不害怕?”

霍小玉道:“是的,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第一,我相信这宿命,从小就有星士告诉我,说我命当早夭,无寿者之征,但是不当死于血光之厄,所以我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