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第13/18页)

李益闭上眼睛,抽出了一支,看看签上写的是个『烟』字,底下的释注却是:“望之在焉,扪之无物!”

他把签条一丢笑道:“有道理,有道理,天命如此,我认了,早知道这样,连今天这笔礼都可以省下了。”

霍小玉道:“那倒不然,至少你铺了一条路,不求今年求明年。”

浣纱在旁边看得好玩,笑着道:“我也来求一支。”

李益道:“你求什么?”

浣纱道:“我求出来再说。”

她倒是很诚心地闭上眼晴,默祷后才抽出一支,上面是一个“只”字,底下的释语却是:“有偶为匹。”

霍小玉道:“丫头!你到底问什么?”

浣纱道:“我是问姑爷跟小姐的将来。”

霍小玉的脸色不禁一暗,因为字义很明显,单只不成双,李益知道她心中作何想法,乃笑道:“浣纱,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呢?”

浣纱道:“我是侍候小姐定了,小姐的终身有了着落,我也有了着落。”

李益笑道:“那你算求对了,只字拆开为佳又,佳者鹰也,又者,重也,一箭双雕,不正好是小玉跟你吗?”

浣纱低下头来道:“奴才怎么敢跟小姐相提并论!”

霍小玉心中虽然不高兴,但见到李益选官失意,不敢再把愁虑放在脸上,强颜为笑道:

“浣纱!你别这么说,咱们情同手足,又同样侍候爷,还有什么主婢之分?”

李益笑笑道:“说的是啊!我今年的官没选上,也不是什么老爷,你就别这么拘泥了。”

浣纱仍是恭敬地道:“那是爷跟小姐的抬举,但奴婢却不敢冒渎,这上下之分仍是要讲究的。”

李益无可奈何地一叹道:“你这个人就是太拘泥。”

浣纱道:“不是奴婢拘泥,李升说过,爷的家里一向是规矩森严,奴婢怕养成了习惯,将来到了爷的家里,会受到老夫人的责骂,还是现在多拘束一点的好。”

霍小玉眼眶不禁一红,声音微带哽咽道:“傻丫头,连我的身份都还没着落,你想得那么远去干吗?”

李益道:“小玉!你这是怎么说?”

霍小玉擦擦眼睛道:“对不起!十郎!我们早先说好的,我只是一时信口说了出来,绝没有别的意思。”

李益一叹道:“小玉!家里的情形你很清楚,如果你一定要名份,我可以立刻送你回家里去,但那又何苦呢?你去吃苦受罪,我却要留在长安等候机会,连个聚首的机会都没有。

今年选不上官我倒并不难过,因为我们又可以逍遥自在地过一年,浮生若梦,岁月不居,等我放定了差事。恐怕没有这么轻松了。”

浣纱见自己一句话引出了一场小风波,吓得不敢多说,悄悄地离开了。霍小玉想想自己也不觉歉然,李益的家规极严,不告而娶是绝对不通的,只要李益没丢下自己,就是最美满的事了,何必又去自寻烦恼呢?

因以转颜一笑道:“既然还有一年好逍遥,我们也不妨计议一下,怎么样过这一年?”

李益笑道:“没什么可计议的,还是照常过。”

霍小玉道:“不!不能那样子,我计点了一下,手头的存钱已不到二十万,假如这样下去,到了明年,恐怕连你活动的费用都没着落了。”

李益不蔡一怔道:“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霍小玉道:“娘走的时候给了我四十万,前一阵子打点花费用掉了将近十万,还有十万我还了你族兄。”

李益忙道:“那是我借的债,怎么要你来还?”

霍小玉道:“这笔钱是为了我才借的,不能老欠着,还是还了的好,如果叫人家一封信告到你母亲那儿,说你为了金屋藏娇而举债,恐怕连我们聚首都不可能了。”

李益道:“怎么会呢?我人在长安,他就是要讨债,也应该向我讨,怎么会讨到我家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