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第12/26页)

郑净持道:“可是孔夫子说颜回早夭是在他未死之前,一代宗师,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的。”

李益道:“根据是有的,但不是相术,是经验,颜回身居陋巷,衣食不周,身子怎么好得起来。在那个情形下谁都不会长命的,颜回之死,被他言中了!究其原因,还是老夫子害死的,如果不收他为弟子,不教他那么多的道理,不讲究气节,颜回就是沦为乞丐,也不至于死,为了一点面子,活生生地坑死了一个有为青年,夫子难辞其咎。”

郑净持默然片刻才笑道:“十郎,我知道你真正用心是在驳斥相法的不可信。”

李益忙道:“娘误会了,我真正的用心是要说明宿命之不可信,人的命运是由自己创造的,希望你打消了出家的念头,因为王府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

郑净持道:“你见了牛炳真怎么说?”

李益笑道:“王太妃心胸太窄,不理牛炳真的劝阻,硬要告到底,叫王德祥告进了刑部,牛炳真说动了小王,也到刑部去游说了一下,结果状子递到了裘老伯的手里,当堂斥回,打了他四十板子,回到王府,把他的总管也革除了,逐出王府,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霍小玉兴奋地道:“那太好了,牛先生还真肯帮忙。”

李益笑笑道:“他是帮钱的忙,没有那十万钱,他不会这么出死力的,而且王德祥气太盛,很不得人缘,他也想借此机会整整王德祥。”

郑净持道:“他是怎么说的?”

李益道:“不错!当然还有一点私下的原因,为了打点司官堂官,他又可以从中落点好处。”

郑净持霍轻一叹道:“他没有告诉你,他的妻舅在王府掌管钱粮,当受王德祥的勒索,把王德祥挤了下去,王府里的大小事务,就由他们郎舅两人一把抓了。李益怔了一怔道:

“这个他没说,但不管怎么样,对我们的事,他一定会全力帮忙到底的。”

郑净持叹道:“十郎,你够精明,却不够奸诈,牛炳真为什么要把案子运动到裘大人手上主办,因为他知道你跟裘大人的私交。知道裘大人到时一定会维护你,使王德祥把仇恨记在你的头上,认为是你居间运动的。”

李益又是一怔,郑净持道:“照说这种案子根本就不必运动各司部堂官,他拿了王府钱做人情,主要的就是要封住大家的嘴,使大家不泄露他到刑部去活动过,那些人拿了钱,自然不会承认,连打听都打听不出来。”

李益道:“那又会怎么样呢?”

郑净持道:“王德祥在这儿受你一场折辱。在刑部又吃了一次大亏,他的为人刻薄阴狠,气量极窄,一定会报复你,虽然他被逐出了王府,但他是王太妃最信任的人,在王府任了多年的总管,外面的人情极熟,如果他积下心来思图报复,是件很可怕的事。”

李益笑笑道:“我不怕,他拿我没什么办法的。”

郑净持道:“牛炳真把怨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可见他对王德祥也很顾忌,你不要不在乎,获怨小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李益想了一下,胸有成竹的笑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安排的,我也知道小人是不能开罪的,但已经做了,我总会想办法应付的。”

他表现得很有自信,使得几个女人都安下心来了,郑净持道:“王太妃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会甘休的,所以我还是要出家去,等我剃掉了这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之后,她消了恨,或许就不会再过份逼我了,反正她是不会让我平平安安享福的。”

李益忙道:“娘!你要是信任我……”

郑净持笑道:“我绝对信任你,否则不会把小玉托付给你,我知道你有能力去摆脱一切的。”

江姥姥道:“李公子英明果断,行事有魄力,不受世俗的拘束,像刚才批评孔圣人的一番话,换了崔相公是绝对不敢的,但李公子说得也确有道理,连圣贤都难不到他,何况这点小事呢?夫人大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