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第29/30页)
李益看看不禁呆了,脱口低吟道:“秋水为神玉为骨,恁是无情也销魂!”
霍小玉跟着低吟了一遍道:“十郎,这是谜面?”
李益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看见全席的人都盯着自己,自然不能说出刚才的感觉,只得顺口道:“是的,不过这只是前两句,我还没竟篇呢?”一面说着,一面游目四顾,想找到什么东西,能符合前两句再凑上去的,眼睛转了几转,才找到了目标。笑笑接着吟道:“莫道侬心凉如水,滴滴秋雨皆泪痕,天生无心不解妒,造就空腹能含嗔。君若解侬相思苦,勤为拂拭莫生尘。”
霍小玉笑笑道:“就这么完了?”
李益道:“要堆砌的话,两车子也说不完,但是猜诗谜,把意思点出来也就够了。”
霍小玉道:“这不是前人的成句吧?”
李益笑道:“你专喜欢掏我的底,我制的诗谜,全凭一时之兴,章到章成,也许有前人的成句,也有我随口吟出,因此连平仄韵都未及推敲,浑朴自然才不失真趣。”
鲍十一娘道:“至少该把谜底的范围圈出来吧!”
李益道:“那当然,不过从词意上看,也一定是用具。”
有了谜底范围,每个人都开始在四下寻找,七嘴八舌,开始胡乱猜起来,李益但笑不语。
鲍十一娘笑道:“大家别乱猜扰了令,主猜的是小玉,我要开始击磬限时了,十响为限。”
她拿起牙箸,轻轻地敲击在面前的银碗上,敲到第九下时,霍小玉笑道:“我猜到了。”
鲍十一娘道:“我找遍四周,也没一样东西是既能销魂,又有泪痕,既不解妒,又能含嗔的。”
霍小玉笑笑道:“未嫁偏称夫人,凉因质地坚贞,岁寒唯我独秀,怕闻寂寞秋声。”
李益忍不住大笑道:“好!解得好,我当浮一大白,小玉,真想不到你领悟的能力这么高。”
鲍十一娘愕然道:“我的天,这就算是谜底了,说了半天,还没道着一点影儿。”
浣纱也道:“谜面是诗,谜底是首诗,小姐,到底是甚么东西,告诉我们也好长个见识。”
霍小玉笑道:“傻丫头,不会用眼晴看的。我第一句就点得明明白白了。”
浣纱道:“未嫁偏称夫人,这里只有一位夫人,那里又跑出第二个夫人来了?”
霍小玉一瞪眼道:“你才喝了多少酒,就满口胡说起来了。”
郑净持苦涩地一笑道:“这倒怪不得她。小孩子那里想得那么多,浣纱,小姐说的是竹夫人。”
浣纱还是怔怔地道:“甚么是竹夫人?”
郑净持道:“就是热天抱着睡觉避暑的那个竹筒,读书人叫它做竹夫人,是开玩笑的意思。”
说完又凄苦地一叹道:“质地坚贞,无妒无嗔,一年三季受冷落,从不争宠,偏偏有人不容,同是未嫁作夫人。那个夫人远比我这夫人幸福一点,因为它无心而我有心,它没知觉而我有知觉。”
霍小玉惶恐地道:“娘!女儿绝不是有心触犯您。”
郑净持苦笑道:“我知道,还会讥讽我不成,这只是我自己心底的感触而已!”
鲍十一娘察言观色,连忙道:“净持姊,从早上忙到现在,大家都累了,我看还是散了吧,今天晚上鲁侍郎家里还有个局,我还得去应酬一下。”
李益道:“你不是决定收了吗?”
鲍十一娘笑笑道:“我是今天才决定的,就算明天还俗,今天还是和尚得去敲最后一天钟。”
李升也解事地道:“老奴也得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再来向夫人与少夫人道喜。”
鲍十一娘道:“正是呢,大家都有事,还是早点歇了,明儿大家都闲了,再好好聚一聚。”
李益知道气氛已经破坏了,不宜再继续下去,撑起笑脸道:“那我再敬大家一杯,以示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