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5/35页)

她只说不见罪而没说恕罪,因为她是皇后,每一句话都恰如其分,皇帝可不管这套,笑着道:“是朕叫他们别声张的,御妻不必客气,咱们夫妇之间,要哪些虚套干什么,朕是来看看谭意哥为淑华改的诗稿的。”

皇后笑道:“妾身也正在看着,此女实在是个奇才,改得好极了,经她易一两字,顿如昼龙点睛……”

皇帝笑道:“御妻也别客气了,淑华的诗可够不上那个龙字,谭意哥若能改得好,该叫做点石成铁。”

皇后笑了一笑,却忙又看看淑贵妃。显然她心里很同意皇帝用的这句比喻,却又怕奚落了淑妃,那知淑妃竟是笑吟吟的,毫无愠意。这下子连皇后也感到惊讶了,因为淑妃的小心眼儿跟不结人缘,是在宫里最有名约两件事,现在好像全改了似的。

淑妃笑着道:“陛下说得还算客气的,应该是点石成金才对,妾身的诗,只能算是一筐砾石,经她的魔杖一点,居然能蜚然可诵了,这不是点石成金是什么?”

皇帝道:“这个谭意哥当真有如此了不起,听你们说来,竟是惊世绝伦之才了,朕倒要来看一看。”

他从皇后手中接过淑妃的诗稿,翻开来才看了第一页,就对那簪化小格的秀丽字体称赞不止。

再看她改的地方以及所加的批注,竟是呆了,良久才道:“了不得,了不得,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的,竟难为她是怎么念的,居然是这么一肚子好学问。”

皇后笑道:“听湘如说,此女有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之才,想必因此得天独厚,才能博览群书,而且她的职业也能见到很多的人,三湘多饱学通儒,她从而执经问难,自然就好的了。”

皇帝道:“说的也是,长沙有位陆象翁先生,是有名的大儒,京里许多人都是他的门生,听说谭意哥也拜在陆先生门下的。”

皇后笑道:“明日诗会,我们添了这一员悍将,陛下的济济多士,恐怕更要望而却步了,往年就已经略胜一筹,明天妾身这一边,将要囊括所有的锦标了。”

皇帝被激起了傲性道:“这倒不见得,往常聚会原为君臣同乐,再者也是为了博你们高兴,所以在评阅时,多少总要客气些。再者几位好手,也都是敷衍塞责,没有上心去做,因为他们的女儿,也在对阵上,他们不愿意盖过自己的子女去……明天既有这么一位才女参加,朕要他们全力全心做来,尚有一搏呢。”

皇后笑道:“往昔多承曲护,妾身心里还是明白的,今年妾身这边有了生力军,也不必领人情,望陛下告诉那些人别再顾恤,好好的比一下,妾身愿意拨出脂粉银十五万来作为赏赐。”

皇帝道:“御妻拨十五万,朕又岂能少了,朕提出三十万来,作为赏赐。”

皇后笑道:“陛下,这不公平,妾身的脂粉银是后宫的脂粉用度上撙节下来的,也可以说是出自私袋,陛下的赏赐却是拨自国库,虽说率土之滨,莫非王有,但是公私要分开,那可不是陛下私人所有的。”

皇帝苦笑道:“御妻可真说着了,你们还有月例的脂粉银可领,朕富有四海,却没有一分银子的私产,说来也够可怜的,这样吧,朕明日挑出三十件御藏的古董玩具来作为赏赐,每项得魁者,赏赐一件。”

皇后道:“妾身的十五万两,也是分开来,赏给每一项的第一名,每项五千两,明天我们记个总数看看那一边得到的赏赐多。”

皇帝也答应了,所以第二天早朝罢后,群臣已有准备,都没有散退,等候着宣召进宫,皇帝则约翰林院的一般翰林供奉,以及几位能诗的好手,特地叮咛了一番,最后则笑着道:

“各位卿家,诗文虽是小事,非关理国文章大计,但是须眉男子,输给了蛾眉裙钗,总是有点难以为情吧,往昔朕是有意相让,成败不计,今岁却不同了,巾帼队里,来了一名勇将,所以朕要众卿全力以取,若是今年输了,朕就要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