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第23/30页)

谭意哥哼了一声道:“你倒看得很仔细。”

亚芹委婉地道:“小姐,婢子倒不是势利眼,以衣着取人,昨天他来的时候,婢子接待他的礼貌可没差,可是那位大爷的打扮,实在不像有钱的?”

这一来谭意哥也没话说了,只笑了一笑道:“别看他身上穿得寒酸,手头可散漫呢,成千上万的银子,大把抓来,随意送人。”

亚芹又哦了一声,谭意哥道:“总之,我今天要请的客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他们不喜欢跟外人接近,你把宴席开在后面的花楼中,然后就到前面守着,今夜我不见任何客人,不管是谁都给我回了。”

亚芹道:“是,婢子知道了,其实婢子已经回了两处的堂差了,早知道小姐今天不会应酬了。”

谭意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打发亚芹走了。

近黄昏的时候,丁婉卿带着客人回来了,看她满脸的喜气以及她对穷九先生不避形迹的亲热,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得很快。

穷九先生对她尤其体贴,连跨过门槛,都要伸手扶她一把,像怕她摔着似的。

这使谭意哥瞧着了很高兴,也很安慰,丁婉卿毕竟找到了一个爱护她、怜惜她的人。

而更使谭意哥感动的是周三两口子,老夫妇斗气分手了二十多年,昨夜才言归于好,欢聚重逢竟比少年新婚夫妇还要亲蜜,一直手挽着手,连坐下来时,两个人都挤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周大婶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周三道:“老鬼,你少肉麻好不好,也不怕人笑话!”

“谁会笑话,穷鬼跟丁大妹子这会儿自己也热络着呢,那有精神来笑我们!”

“不算他们,还有谭姑娘在呢。”

“谭姑娘,她跟玉朗那小子还不是跟蜜里调油一样,老伴,我们已经白白地放过了二十多年,该好好地亲热一下,才能补回来,谭姑娘,你不会笑话吧!”

谭意哥感动得两眼盈泪,忙笑着道:“怎么会呢,晚辈对你二位这样至情流露,只有羡慕。”

周二大笑道:“也别羡慕,你跟玉朗也不是一样的吗?咦,玉朗呢,那小子躲着还不出来!”

“他走了。”

“走了?上那儿去了?”

“上京师去了,要把今年的官茶送上京去。”

“那也不必这么急呀,晚个三五天动身也来得及,又没人指定他限期。再说这笔生意已经承接了多少年了,也不怕破人抢走,干嘛要这样子赶法呢,大夥儿说好了今天再聚的。”

谭意哥道:“他是急着要走的,正因为要走,才找到了三位,把他未竟之事相托。”

周三道:“这我知道,可是也不用这么急呀,我们还说是借今天这顿酒替他饯行呢,想不到他倒溜了。谭姑娘,则是你们俩闹了什么扭了。”

谭意哥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好好的。”

周大婶道:“我想也不会,前天他跟我们谈起你,把你捧成个天仙似的,只恨不得扶个神龛把你供起来,他也不敢得罪你的。不过这小子走得叫人起疑,平时他是最爱热闹的,只要有热闹可赶,他可以把身上的正事都放下来。”

谭意哥只得解释道:“他这次上京,不仅是送官茶,而且还要应试,秋比之期已近,他虽是现成的身份,还得去登记报名办手续,同时还要把试业略温一下,因为他已经放下很久了。”

“我说呢,这就难怪了,要是去应试,这会儿赶去,也嫌太迟了,人家为了求得一榜及第,三更灯火五更鸡,手不释卷,十载寒窗苦读,才博得那点荣誉,他却从来也不摸书本。”

谭意哥道:“这个在乎各人的天份与领悟,死读书是没用的,而且还有点运气,现在取士以经义策论为主,而且往往是从冷僻的地方,挖出一章一句来作题,有人把书都翻烂,偏就漏了那一章,也有人偶而一翻,偏偏就翻到了那一处。玉朗的底子很够,记性也好,略略读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