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第16/30页)

张玉朗道:“是的,我会留下来的,但是我不愿意,你也不会,因为我们都明白,我虽然留了下来,我们这份感情却从此结束了。”

谭意哥点点头道:“是的,我明白,你留下后,我们随即有一段日子的欢乐,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然后我们会互相的厌倦,然后,有一天,你会不声不响的走掉,从此一去就不回头。”

张玉朗目中闪着智慧的光,笑着道:“意娘,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也的确对我十分了解,我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我相信我那样走了,你也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不会对我的离去感到很难过。”

谭意哥居然也一笑道:“是的,我会如此的,看来你的确很了解我。”

张玉朗道:“因为我不是一个安于平凡的男人,你也不是一个安于平凡的女子。”

谭意哥道:“那倒不是,我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实际上我们都很平凡,只不过我们了解到再浓烈的爱情,也经不起时日消磨的。情到浓时情转薄,与其让我们因为爱得太多而厌倦,倒不如让彼此常在怀念中。”

张玉朗轻轻一叹道:“意娘,你必须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吗,那听起来太煞风景了。”

谭意哥道:“我不愿意说假话来骗你,更不愿意说假话来骗我自己。”

张玉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会想念你的,这次我可是真要走了。”

谭意哥笑笑道:“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相挽着来到门口,张玉朗把包袱抗在肩上,松开了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向她招招手,谭意哥倚在门框上对他笑着,也向招招手。

她美丽的脸上绽开着笑颜,有如美丽的春花,瞧不到一丝的悲戚。张玉朗微微有点失望,他原希望能看见她一点眼泪的,但是这笑容使他的脚步更踏实了。

张玉朗的身子绕过街角不见了,谭意哥才吁了口气,回身走向院里,倒是跟在她身后的亚芹不胜诧然地道:“张公子就这么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再来?”

谭意哥道:“是的,他要赶上京去应考,一时间不可能同来,总要等秋凉之后吧。”

亚芹啊了一声道:“那至少也得三四个月了。”

谭意哥道:“如果一试不中,三四个月可能会回来,要是中了式,那就要耽误了。”

亚芹道:“他就这么走了,小姐,他交代了什么没有?婢子是说他……”

她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多少也懂点事了,看见张玉朗昨夜上了谭意哥的绣楼,直到今天早上才下来,自然也意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

谭意哥笑道:“走便走了,还要交代什么?”

亚芹有点着急道:“小姐,婢子是说他对小姐总应该有什么交代吧。”

谭意哥笑了,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于是微微一笑道:“等他回来再说吧。”

亚芹不信道:“他就是这句话?”

谭意哥道:“事实上他连这句话也没有丢下,但是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也会对我有个交代的。”

听她说得那么有把握,亚芹不便说什么,心中却实在难以相信,她在曲巷中也有两三年了,虽说在可人小比较规矩,不像别的书寓中那么乱,但是耳濡目染知道的事也比较多一点。

十个男人,有十个在这种情形下一去就不回头了,那些痴心的姐儿们先是痴痴地盼望,甚至于洗去铅华杜门谢客,等待那负心的汉子。

继之而怨,最后则是淡忘了那一段情,为了生计,又开始在曲巷中活动,再一次受愚,再一次失望。

她不希望谭意哥也步上这个命运,但是她也只能把她的话放在肚子里,看见谭意哥快要踏进堂屋了,她才记起了什么似的叫道:“小姐,昨夜夫人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