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第26/29页)
张玉朗叹了口气道:“意娘,你的问题可把我给难住了,昨天你若是问我我还能很快地回答,可是刚才你问我,我竟有莫测高深之感。”
“我是那样地令你难以理解吗?”
“这……我说不上,你在我面前好像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谭意哥神色一震,她没想到会使对方有这种感觉的。
张玉朗苦笑道:“我在世上最爱的一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可是,每在家里住不到几天,我就想出来,在母亲跟前,我老是感到不自在。”
他无法说出那是爱的压力。
谭意哥苦笑道:“我也给了你这种感觉?”
张玉朗很诚恳地道:“不能完全说是,但至少有一点,因为一到你身边,我就感到紧张,不知道你又要挑我什么毛病。”
谭意哥深自警惕,她这时才知道,要做一个成功的女性是多么的不易,以自己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能使亲蜜的男人有望而却步的感觉,那是自己应该检讨的时候了。
因此她笑了一下道:“幸好我不是你母亲,因此你不必躲我,只要你从此不来到我这儿,不就行了吗?”
张玉朗道:“你在开玩笑!”
谭意哥道:“这怎么是开玩笑呢,你家的老太太是你必须要奉养的,你无法拔腿一走,但是我这儿……”
张玉朗叹道:“我在小的时候,就有如此的感觉了,在母亲的身边,总想能逃避她一下,后来终于有了机会,一个帐房先生要下乡去收茶,说要带我去看看,母亲也因为这是我练习接触事业的时候而答应了,我高高兴兴的上路,第一天很快乐,第二天我若有所失,开始思念母亲,到了第三天,我说什么也要回去了。”
谭意哥道:“这本是人情之常,但对我不会有这种情形的,那是母子天性亲情的使然。”
张玉朗正色道:“对你也是一样,我曾经有一天没上你这儿来,我推说是有事,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试试一天不见你,结果我发现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一直熬到了晚上,终于还是来了。”
谭意哥默然了,张玉朗对她的爱恋之深固然使她感动,但是她居然使张玉朗有压迫窒息的感觉,这是她还有欠缺之处,她必须要改变自己的。
因为她很清楚,她不是张玉朗的母亲,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使张玉朗必须回到她的身边。
也许目前还有点吸引他的力量,但一旦距离远了,这种吸引力就会减弱,甚至于有另外一种吸引力代替了自己之后,就永远地失去这个男人了。
假如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较为谈得来的顾客,倒也罢了,但是很不幸,她已经认定了这是她终身所事的对象,那就必须要用更多的手段了。
谭意哥是出身在曲巷的女孩子,对于男女两性之间的感情看得很透澈,也知道所谓海誓山盟、两心相许的誓约有多少约束力量,知道得很清楚,那是一种最不可靠的约束。
却便在盟誓时,双方都有绝对的诚意,可是到了后来,也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变易的。
要使一个男人心中永远地记忆一个女人,没有其他的方法,只有那个女人本身能具有这种力量,种种使他永远不会淡忘的条件才是最有力的保证。
谭意哥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但显然的还不够。
张玉朗见她不作声,不禁又怯虚虚地问道:“意娘,我说这些是否会使你生气了?”
谭意哥忙道:“没有,而且我很高兴你告诉了我,使我及时知道改正自己的错误。”
张玉朗不禁奇怪了道:“意娘,你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呀。”
谭意哥道:“有的!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你说得我都糊涂了!”
谭意哥道:“在这世上你有一个母亲,不可能有第二个了,而我却要去学你的母亲,这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