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第33/34页)

谭意哥道:“从来才人都会遭嫉的,老爷子也不必为了这个而耿耿于怀。”

及老博士大笑道:“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还看不开?还要你来安慰我!”

谭意哥笑道:“我不是安慰你,只是为你不平而已!”

及老博士笑道:“没什么不平的,我反而感到高兴,有这一手医道,我那儿不可以活人救命,何必一定要在太医院去侍候人,所以我丁忧期满后,京师再度徵召,我就推病辞绝了。”

“那能推得掉吗?”

“一个做医生的人,要想使自己生点病还不简单,我们固然能够为人治病,但是反其道而行。就能造病了,比如说热病施以凉剂,用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就会得寒症了。”

丁婉卿笑道:“这一说真是不能得罪你老爷子了,否则你只要随便施下子手脚,别人还蒙在鼓里呢。”

及老博士笑道:“可不是,所以老夫在长沙城里,横冲直闯,没人敢惹我,就是怕我这一手。”

谭意哥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笑话,因也顺着他的口气道:“老爷子,那就麻烦你一下,再送我出去一趟。”

丁婉卿愕然道:“这么晚了,你还要上那儿去?”

谭意哥回答道:“我想到那位蒋大人的府上去一下,一则是向他赔礼道歉,再者也把情形告诉他一下……。”

及老博士道:“蒋田那小子别去理他,这家伙人缘坏透了,所以才会被人整成这个样子。”

谭意哥道:“话不是这么说,他为人如何是他的事,但终究是为了我,他才获罪了周大人。”

“不关你的事,周公权不是说了吗,是他不通窍。”

“那是他还不知道其中厉害。”

及老博士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谭意哥道:“我相信他不知道,一个人人都讨厌的人,绝对不会知道别人对他的看法,否则他就不会我行我素了,正因为人人都讨厌他,所以才没人去告诉他,以至于他自己也这么糊涂下去。”

及老博士道:“你又何必去管他的事呢?”

谭意哥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倒不是喜欢管闲事,而是听我母亲在我小时侯说起一些罪犯们流配的惨事,心里很不忍,边关的苦况绝不是一个读书人所能受的。”

及老博士道:“他肯听你吗汁那个家伙视钱如命,你要他拿钱出来打点,无异是要他的命。”

谭意哥仍是坚决地道:“他是不知道厉害,存心豁上了,以为去了纱帽能保住钱财,如果他知道去了官,家财仍不免入官,就会改变初衷了。”

丁婉卿道:“丫头,你怎么知道的?”

谭意哥道:“我听周大人的语气里好像约略地表示过,说他太不开窍,钱财是绝对保不了的,入了官,大家捞不到,人家会更恨他,如果狠狠心,舍了大的,说不定还能留份小的,人也免了吃苦受罪…:。”

丁婉卿笑道:“你倒是挺细心的,才听见那么几句话,居然能想得这么多!”

谭意哥道:“娘,我估计得是不是正确呢?”

丁婉卿点点头道:“不错,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这位蒋大人真不会做官,其实在别人干他那份差,不但落得皆大欢喜,而且还能满载而归的,长沙素称富庶,主簿钱粮,更是大好的肥缺,怎么会弄成这样子的!”

谭意哥道:“总也是那一点才气害了他,所以才跟人家格格不入。不过话也说回来,他多少总还有那么一点骨气,所以我才觉得他多少有点可敬之处。”

及老博士笑道:“他要是真有骨气,就不会叫人抓住小辫子了,做官的人可以有骨气,也可以有脾气,但就不能有贪念,穷得硬扎一点,谁也无可奈何他的,像他那样只想自己独吞一份,怎么会不出毛病?”

谭意哥笑道:“他真要有本事独吞,倒也不会舍不得拿出来打点了,而且也不至于在任上这么多年了,我想他是根本不懂得其中有多大好处,自以为管得紧,弄了份小的,却糊里糊涂漏了大的,现在出了漏子,别人却全推在他头上了,他自己也懵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