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第30/34页)

谭意哥自己也吃惊了道:“这太贵重了,怎么能收呢?我看还是退回给他去。”

丁婉卿也道:“英儿,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看看就糊里糊涂收了下来,那位周大人没说什么别的吗?”

及老博士笑笑道:“我倒没想到周公权这小子出手如此大方,既然已经收了下来,也就算了。”

丁婉卿忙道:“老爷子,英儿年纪小,不懂事!你要多照顾她一点,那位周大人是……”

及老博士摇摇手道:“你放心,周公权是陆象翁的门生,意哥也是陆老儿的弟子,他不敢对意哥转什么不好的念头,否则陆老儿不拿戒尺打断他的狗腿才怪。”

“可是他给英儿这么贵重的赏赐,又为的什么呢?”

及老博士想了一下才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起意哥今天给他的帮忙来就不算什么了。”

谭意哥不禁诧然道:“我给他些什么帮助呢?”

“你帮他气走了蒋田,帮忙他向那些粮户们递出了消息,帮忙他跟那些粮户们达成了协议,大家欢欢喜喜地接洽好事务,这个忙还不够大吗?”

谭意哥更糊涂了,不禁张大了眼睛道:“我这就算帮忙!我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及老博士笑道:“妮子,你到底还嫩,尽避你冰雪聪明,可是对性情练达,却还是一窍不通,我相信婉卿都已经明白了,你却还不知道。”

丙然丁婉卿笑了笑道:“那也不算个什么,这个忙也不见得非要意哥来帮,他们自己就能谈好的。”

及老博士摇头道:“不然,这里面学问很大,尤其是对周公权,更是关系匪浅,他未履任之前,已经有人放出了话,说他是个书橛子,很难说话,而这小子在京师时,也以清高为名,所以那些粮户们都很头痛,今天宴会前,已经有几个人托我探探他的口气……。”

谭意哥道:“你说了没有?”

“没有!我也摸不清他的意思,不能贸然地开口,万一碰一鼻子灰,这张老脸往那儿放?我正在为难斟酌看要如何启齿,就发生了蒋田的那回事。”

“这有什么关系呢?”

“看起来是没有关系,可是到底他们做官的人心眼儿活,借瑟而歌,利用蒋田的事做文章,衬托出他自己的话。”

谭意哥道:“我怎听不出呢?”

“那是你不在意,实在已经很明显,他说蒋田未托他疏通关节,他对蒋田作了暗示,蒋田却舍不得破财,这话有的吧?”

“这是他说的,但他说的是蒋田呀。”

“你怎么那么笨,他虽是在说蒋田,其实也是向人表示,他并不是不通窍的人,更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原来此中还有如许大的关键,看来做官不容易,做生意也不容易,双方都要点学问的。”

“世事无一不是学问,你想蒋田托他行人情的事,应该是件秘密,无论能否帮上忙,也不该在那等场合下说出来,除非是别有用心了。”

谭意哥默然不语,及老博士又道:“这件事不能假手底下的人,否则就落一个把柄,双方素不相识,难就难在开一个价钱,要在既为对方接受,又不能叫自己吃亏,这一个价钱是历任主管的一个秘函,绝不会列入移交的,所以周公权一直就在这上面斟酌,开口要多了或是要少少了,都会让人知道他是个外行。”

“怎么要多了也是外行呢?”

及老博士笑道;“这就是大学间了,漫天开口,超过往例太多,商家无利可图,谁还肯干,这不明显的是个大外行吗!只要让他们知道是外行,他们就会狠狠地杀价了,就好比十分的利。应该是四六拆分,你一开口就叫足了六分,人家一个子儿也不会少。如果你开口要七三,很可能会被对方杀成对折,如果你开口要得更多,最后杀四六的也更多。如果你开口要少了,商家自然不会还价,但是你不就吃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