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1/14页)

金蒲孤神色一动道:“她还会卜算之术!”

天山逸叟笑道:

“灵得很呢!每天一清早就是对着一柱清香,卜算你的安全,有时欢喜,有时忧愁,有一天清早她忽然全身被白,满脸泪痕,说你死在海底下了,弄得我老头子也疑神疑鬼,陪她伤了半天的心,幸好到了第二天她又脱下丧服,重露欢容,说你大难不死又遇救了,后来见到了南海渔人,才知道真有那会事。”

金蒲孤道:“她能算出我遇难,为什么不能算出我会遇救呢?”

天山逸叟叹道:

“我也拿这个问题问过她,她说卜算之术全在心交意通,因为她的心全寄在你身上,反而不能平心静气地卜算出来,能够预知休咎已经不错了!”

金蒲孤呆了片刻才道。“那我倒是要快点看看她……”

天山逸叟笑道:“你这么想她?”

金蒲孤脸上微红道:

“师父!您知道我在儿女私情上一向很淡薄,我急于见她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正在发愁,假如能请她卜算一下……”

天山逸叟挥手道:

“去吧!不过你最好先打个招呼,免得一下子吓坏了她,这可怜的孩子朝暮相思,为你憔悴得不像个人了,骤然见到你,我真怕她会昏过去……”

金蒲孤心中微微有点感动,遂移步向后面走去,穿过两间起卧的平房,来到厨房里,但见刘日英布衣钗裙,正在洗剥一条船鱼,口中低低地吟道:

“客从东南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思……”

金蒲孤心中又是一动,被她如梦般吟声沉迷了,这一首古诗中,道尽了她对自己的刻骨相思,看她一往情深的神往之态,金蒲孤的确不敢挥然招呼,一来是不忍惊醒她这种至美的神游,一来也真怕她受不了!

刘日英哺响地念了两遍,又是轻轻一叹道:

“鱼啊!你既然能替别人传递竹报,为何却不替我带来一点讯息!”

语音枯涩,泪珠扑籁籁地直往下落!

金蒲孤实在忍不住了,乃轻轻道:

“雁从天外传讯息,良人今日骑鲸归,日英!我来了……”

刘日英呆了一呆,回头看到金蒲孤,手中的鲜鱼叭达一声掉在地上,人也摇摇欲倒,金蒲孤连忙上前扶住她,不自而然地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声道:

“日英!你镇定一下,真的是我来了……”

刘日英双目一闭,又挤出两滴泪珠轻声道;

“金郎!夜夜梦魂相依,但愿现在不是梦,我受不了醒来的惆伥!”

金蒲孤恻然地替她抹去泪珠,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

“日英!不是梦,你张开眼睛看看我……”

刘日英低声道:

“我不敢看,我只怕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空寂,闭着眼睛,听着你的声音,我才确知你在我身边,金郎!你即便要走!也等我再睡着了才走……”

金蒲孤长叹一声道;

“日英!你太作践自己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的日子还长呢!”

刘日英慢慢睁开眼睛,看看金蒲孤是真的在她身边,而且还紧拥着她,脸上立刻掀起一片红晕,双手微微用力,将金蒲孤推开,讪然低声道:

“金郎!真的是你来了,今朝鹊噪,昨夜灯花,我还以为是在梦中呢!终日神魂颠倒,弄得真梦不分,叫你看笑话了。”

金蒲孤轻叹一声,过去握着她的双手道;

“日英!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再离开……”

刘日英神色一变道:“你又要走?”

金蒲孤点点头道:

“是的!我只是不放心你们,赶来看看,我的事情太多了,实在不能多耽搁!”

刘日英默然片刻才幽幽地道:

“我也知道你我还没有到长聚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此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