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误入仙人碧玉壶(第13/56页)

秋璇叹息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们面前是一条宽逾三丈的护城河,一座吊桥横亘在河上。两根粗如人仲的铁锁从城墙上延伸出来,仿佛城池狰狞的长牙。锁链上锈迹斑斑,木板更几乎全部腐烂,一踏上去就发出令人恐惧的裂响。铁锁摇晃灰坚的蛛网从木板的缝隙中簌簌脱落,坠人深不见底的暗渊中。没有水流,只有莫名的黑色阴技浮起,在寒风中卷起诡异的漩涡,却始终看不清究竟有多深。暮色笼罩下,几声凄厉的哀鸣划破长空,仿佛在提示着每一个人侵者—

这不是普通的吊桥,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甭道。

河的彼岸,便是传说中的幽冥之都。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时,那荒落的城池即将点起万盏鬼火,笙歌艳舞,化为无数孤魂怨灵的乐土。一人此境,再世为人。

秋璇仿若不觉,轻轻走了过去,穿过城楼,一直走上气息奄奄的大街。她微笑道“想不到你为我准备了一座这么好的城池。”郭敖歇默跟在她身后“我说过,要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这句话我却不敢苟同。那里不是有人吗?”

郭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道旁残存的门楼旁, 一人坐在门槛上,背向着他们,似乎正在弯腰捡拾着什么。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捡起来,拘楼的身子痛苦地颇动着。

两人向那人走去。郭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伯,请问??”那人的身体突然崩塌。一阵吱吱的惨叫尖锐地传人两人的耳中。郭敖一怔,双掌同时推出。那人的身体被他的掌风击飞,重重砸在院墙上,身上的袍子立即如枯叶般破碎。一群老鼠尖叫着从袍底钻出,

却并没有逃走,而是用后脚支撑着站起,拱起两只前脚,看着两人。

它们的眼睛血红。红得就像是两只血洞。

郭敖的眉头皱了皱。那人只剩下一具白骨,骨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爪痕齿痕,应该是被这些老鼠吃尽的。

郭敖与秋璇对望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这座城中,已然没有一个活人了。

两人慢慢向城中心走去,郭敖的剑心散开,搜索着城中每一处生机。

这座城似乎真的空了,但并不是没有居民,而是很多,都是老鼠。它们充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荒败的房舍全被蛀穿,青石大道被啃噬得残缺不全,无数的鼠道四通八达。

他们走了片刻,忽然听到一阵寒寒率卑之声,越来越多的老鼠从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拥出,将他们团团包围。但这些老鼠又感受到郭敖身上可怕的杀气,不敢太靠近,全都前腿抬起,像人一样站立着,用血红的眼

珠直直盯着他们。

他们每走一步,鼠群就跟着移动一步。到后来,老鼠越聚越多,整个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两人每走一步,就听到潮水般的哗啦一声。

它们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前方,有些呆滞,更有些诡异。

暮色,锁住了这座城市,仿佛铺开了满地残血。

两人几乎绕城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人。这是座废城,也是座死城。夜晚来临时,月是那么圆,那么大,清怜怜地悬在空中,好像从来就没有过白昼。老鼠们全都人立着,看向月亮,仰头凄嘶。

整个城中立刻充满了那种尖锐的、让人狂乱的声响。

秋瑛和郭敖来到一处略为空旷的广场。五色的大理石被裁成各种形状,在地上铺成七朵巨大的牡丹。每一块石材都经过了精心打磨,平

整如镜,返照出凄清的月色。上百只白玉盆、水晶盆、琉瑞盆随意地摆放

在镜面上盆中没有奇花异草,只剩下一摊灰蟹的尘土。

这里,应该曾经是宫室的苑囿,虽被废弃了多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华。苑囿的东南角似乎曾种满牡丹,汉白玉的栏杆上还雌刻着历代歌咏牡丹的名篇。也许是由于大理石过于坚硬,这里并没有留下老鼠的痕迹,显得出奇的整洁也出奇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