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空城落日影(第9/49页)

那少女从大石后探出半面脸来,凝神向外打量,良久良久,方见远处隐隐现出两个人影,忙缩回头来,将身子向内挪了挪,反离曾埋玉更是近了。曾埋玉心中尴尬,待要再度移开,却听外面脚步渐近,方腊爽朗高亢的笑声已是响起。曾埋玉知道方腊内力深湛,自己稍有动静,必然逃不过他的耳目,只得将呼吸压低压缓,丝毫不敢乱动。只是想到那少女一个温软馥郁的身子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阵阵少女体气传来,一颗心却是怦怦跳个不停。

只听得方腊的声音道:“巧儿,咱们每晚在这里相会,可辛苦你了。其实大丈夫光明磊落,哪里顾得惊世骇俗。你我虽辈分有别,到底不是五服内的血亲,又无师徒名分。便是天下人都知道了,那也没什么。”跟着一个清柔的声音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何尝情愿这般,只是你是一教之主,将来又有大事要做。天下人对本教本来就颇有误会,咱们何苦又惹得旁人乱嚼舌根?十三郎,我知你不是负心薄幸之人,将来你的大业成功,君临天下,那时咱们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曾埋玉心下诧异,却也不禁有几分好笑,心道:“教主丧偶已久,便是再娶也是情理中事。堂堂明教教主,纵是续弦,也当是妙龄女子,那又有什么辈分可言了?反是他以一教之主的身份,夜半与女子在无人处私会,倒更易惹人闲话。”耳听得方腊默默无言,那女子却呼吸渐促,不知在做何亲昵举动。曾埋玉年方弱冠,一直潜心文事武功,犹是个未经人事的童男子,这时听得那女子娇喘阵阵,不胜销魂之声,颇觉尴尬。又觉身畔那少女身上香气只在鼻端萦绕,不知如何,脸上忽然一阵发烫。

忽听方腊柔声道:“更深露重,寒气袭人,你内力有限,多披一件衣服罢。”那女子喘息声渐低,“嘤”的答应了一声,声音又娇又腻。曾埋玉听在耳里,又是一阵面红心跳,忽听得耳畔“格格”声响,却是那少女牙关打颤之声。曾埋玉暗暗叫苦,尚未及想法子掩饰,方腊已然听见,低喝道:“出来!”

那少女嘻嘻一笑,放开曾埋玉手掌,从石后跃出,笑吟吟的道:“教主叔叔,我是该叫你教主叔叔,还是教主姊夫?”那女子低呼一声,惊道:“蕤儿,你怎在这里?”那少女笑道:“姊姊瞒得别人,怎瞒得过我?每晚我半夜醒来,便瞧不见姊姊的人影,再一看教主平日里的样子啊,我便猜了八分。偏生姊姊又画的一手好丹青,白日里没事便画这里的景致,我这做妹妹的便按图索骥,来个守株待兔了。”

方腊轻轻咳嗽一声,低声道:“蕤儿你便是孩子气。我和你姊姊的事情,我愿不打算瞒着旁人,何况是你。你在这里偷听倒也罢了,只是这般的时令,又是夜里,若是着了凉,可不是玩的。”那少女向他扮了个鬼脸,向那女子肩上披着的长袍瞧了一眼,笑道:“教主姊夫若是疼我,便也给件袍子我披着罢。只是教主姊夫的外袍便只一件,不知道教主姊夫是疼我多一些呢,还是疼姊姊多一些。”

那女子忙解下外袍,道:“快披上罢,可别冻着了。”那少女笑着躲过,道:“啊哟,蕤儿冻坏了,只一个人难受,姊姊若是冻坏了,不但自己难受,蕤儿的教主姊夫可更不知道有多难受了。再说,我也不冷。”那女子嗔道:“还说不冷,刚才都冻得牙齿格格响了。”那少女道:“本来不冷的,可是那边那个小子啊,身上好像带着一大块冰一样,冻得我实在受不了。不然的话,教主姊夫武功再高,只怕刚才那般情形下,也察觉不到我在这里呢。”说着又是格格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