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意速行步迟(第8/10页)
她既想明此节,又见止观神色不定,竟似有所意动,心中不禁焦急。但她自知凭自己的武功声望,决计不能与法阇相比,若是贸然出言驳斥,只怕一开口就给赶出去了。无计可施之下,不由自主向秦渐辛望去,心中只是想:“有他在这里,他一定会有什么法子。”但见秦渐辛低眉垂首,两颊微微内凹,脸色苍白,颇有病容,心中那份不安只有愈加强烈。
法阇见止观低了头,不敢同自己目光相对,不禁脸显笑容,转身顾盼道:“少林止观师兄远见卓识,已有允意。不知各位师兄又意下如何?天海师兄,归元寺远在湖广,本就不曾与大金为敌。眼下金国气候已成,湖广江南并入大金只是迟早间事,不如早作决断的好。想必师兄也不愿慕虚名而处实祸罢?”
这句话中,已是饱含威胁之意了。天海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身后秦渐辛忽然低声道:“方丈,法阇禅师说得没错,咱们归元寺确实该早作决断了。”天海隐忍已久,只是慑于法阇威望,不便发作,这时听秦渐辛也这么说,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微尘!你说什么来着!”
秦渐辛抛下手中纸笔,绕过天海,站到大殿之中,大声道:“方丈!咱们寺中会武之人本来不多,湖广眼下又没金人,便是有心和金人为难,也是力不从心啊。”天海怒极,手掌一举,作势便要拍出。秦渐辛吓得向后连退,法阇忽然身形晃动,挡在秦渐辛和天海之间,微笑道:“天海师兄何必动气,此人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言犹未毕,忽然背心一麻,“身柱”、“陶道”、“至阳”三处穴道同时被点中,跟着一只手掌已按在了“大椎”穴上。法阇空自一身武功,竟然全无抵御之力。
这一下实在是不折不扣地偷袭。本来法阇身具“韦陀天法印”神功,已是当世一流高手,只怕此时这大雄宝殿之中,以他武功为第一。但以常理而论,世上决无一人敢在高手如云的少林寺中贸然动手,更绝无一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偷袭。何况法阇号称“中土第一高僧”,在佛门中位望何等尊崇。他敢在十余名佛门高手面前献议降金,事先早已算定了众人决计不敢对他出手。秦渐辛一个青年僧人,又怎在他眼下?待得惊觉气流拂背,再要抵御,已是噬脐莫及。
天海吃了一惊,叫道:“微尘,不得无礼!”秦渐辛懒洋洋的道:“方丈,咱们归元寺会武之人不多,弟子却算得一个;湖广眼下没金人,这里却有个现成的汉奸卖国贼,弟子既没法子和金人为难,也只好马马虎虎拿他将就。”龙树怒道:“放开法阇师兄。”纵身上前,抬手便是一掌。天海斜剌里挥袖拂出,将他掌力卸在一边,叫道:“龙树师兄稍安勿躁,仔细伤了法阇师兄。”
龙树和他对了一招,只觉天海袖力柔和绵密,功力委实不容小觑,他素来气量偏狭,先前与天海言语失和,本就不忿,这时更激发了怒气,喝道:“好哇,你归元寺是定要护短了,天海师兄,我便领教你的高招。”运起“狮子金刚禅”横练功夫,真气到处,双臂登时坚逾铁石,左臂横扫,右臂直击,一招“金绞剪”,两股劲力纵横交错,向天海攻去。天海不愿与他动手,挥袖自身前拂过,同时身形向后疾退。龙树正待追击,清凉寺方丈真如、净影寺方丈弘传已双双抢到,一左一右,揽住龙树双臂,弘传便道:“龙树师兄切莫动了嗔念,天海师兄绝非护短之人。”龙树斜眼向天海瞥去,冷笑道:“归元寺中,出了这等卑鄙无耻之人。我要代天海师兄清理门户,天海师兄却出手阻止,这不是护短,却是什么?”
天海心中好生为难。秦渐辛却冷笑道:“我虽在归元寺挂单,却不是归元寺的弟子。天海方丈也不是我师父,他出手助我,怎算护短?龙树大师更非归元寺中人,这清理门户四个字又从何说起?”龙树怒道:“不是归元寺中人又如何?似你这等背后偷袭的卑鄙无耻之徒,是我佛门败类,凡我佛门弟子,人人得而诛之。老衲不是为归元寺清理门户,乃是为佛门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