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孤蓬万里征(第4/11页)

方腊尚未落地,天师派卫、晏、许、洪四道已同时拔剑抢上,剑光闪闪,笼罩了丈许方圆。许玄初出手最是狠辣,长剑指向下三路,方腊若是落地,便如自行将双腿送到他剑锋之上。方腊眉头微皱,身在半空,挥袖拂开两剑,忽然袍底飞起一腿,踢向洪玄通面门。洪玄通知他用意,更不格挡,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已向后飘出,堪堪避开他这一腿,却要他无法借力腾挪。方腊一腿踢了个空,身形却已向下急坠,忽听身后秦渐辛叫道:“方教主!”方腊更不回头,反手使出“控鹤功”,正与秦渐辛“控鹤功”的力道相牵扯,两股力道并在一处,带得方腊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凌空飘开丈许,稳稳落在地上。

四道正待追击,秦渐辛左手按在卢玄音“百会穴”上,右手轻振,将寒玉剑出鞘半尺,横在卢玄音肩上,朗声道:“张天师,晚辈再怎么说也曾在天师派门下,你当真要迫我以下犯上,戕害卢师叔么?”张玄真脸色铁青,双手一摆,止住四道,眼光却向方腊瞥去,沉声道:“方教主,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贫道有一事不解,三年前你让这位高足拜在贫道门下,究竟是何用意?”秦渐辛不待方腊接口,抢着道:“我可不是方教主的徒弟,林大叔送我上龙虎山,本非我所愿,更和方教主没有丝毫关系。”

张玄真仍是向方腊凝视,低声道:“方教主,此话当真么?”方腊笑道:“不错。原是你天师派杯弓蛇影,这小子上龙虎山之事,老夫是在他下山之后才知。”张玄真点了点头,说道:“方教主既如此说,贫道自是信得过的。不知这位秦公子现下在明教中担任什么要职?是新任的护教法王么?”方腊笑道:“这个么,老夫倒是不知。喂,小子,钟相封你做了什么啊?”秦渐辛嘻嘻一笑,道:“我可没入明教,也没在楚王那里做什么官,不过是以客卿身份给钟世叔出出主意罢了。大楚规模草创,哪里来得及想什么官衔了?”

张玄真目光闪烁,道:“如此说来,这位秦公子既不是明教中人,也不是方教主的弟子了,又曾经拜在贫道门下,那便算是天师派的弟子。只是这小子品行不端,戕害同门性命,又对长辈无礼,这等欺师灭祖的行径,为武林中大忌。方教主,贫道若是依照规矩清理门户,你总不会横加插手吧?”方腊一怔,心中好生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接口。秦渐辛却道:“张天师,林大叔把我托付给你,原不是我的本意,拜你为师更是迫不得已。你只传了一套内功心法、十六招擒拿手,却无缘无故把我在高崖上囚禁了三年。天下有你这样的师父么?”

张玄真冷冷道:“莫说贫道传过你功夫,就算贫道没教你丝毫武功,你既行了拜师之礼,那便是我的弟子。有道是‘天地君亲师’,贫道既是你师父,休说把你囚禁几年,便是杀了你那也是天经地义。亏你还是读书人,连这道理都不懂么?”秦渐辛明知道理如此,却终不甘心认张玄真为师,忽然急中生智,说道:“若是我又拜了别人为师,那便如何?”张玄真冷笑道:“你想现下拜方教主为师么?你既是我的弟子,未经我允可,便不能另拜他人为师。否则便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便是拜了,也做不得数的。”

秦渐辛侧头想了想,道:“只需行了拜师之礼,便算是拜了师。而未经前一个师父允可,另行改拜别的师父是不作数的,是也不是?”张玄真不虞有他,随口道:“正是。”秦渐辛大喜,向方腊道:“方教主,那日在汴京城外关帝庙,我骗你教我内功,曾向你行过拜师之礼,对不对?而林大叔送我上龙虎山,让我拜在张天师门下,你事先是并不知晓的,对不对?”方腊登时想起,笑道:“不错,你拜我为师在先,怎可又拜张天师为师。你既是我的弟子,张天师要和你为难,我岂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