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微吟留枕席(第6/9页)
钟蕴秀叹了口气,将手笼在袖中,扶起秦渐辛,双手接过寒玉剑,却替他悬在腰间,低声道:“我不肯嫁你,难道是要以此要挟你做什么事么?秦公子,你未免把我瞧得忒也小了。你既然不愿再涉风波,我岂能相强?这同我嫁不嫁你又有什么相干?”
秦渐辛急道:“钟姑娘……”钟蕴秀嫣然一笑,伸手掩住他嘴,说道:“你肯不肯出来担待明教之事,只在你自己。我先前和辛姊姊一起劝你,现下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再劝你一个字了。我有言在先,你便是答允杀了杨天王,自己来统合教众,我仍是不肯嫁你。你待要如何,从心而决便是。”缓缓缩回手掌,又是一笑,道:“你说辛姊姊心中对你好,是以不肯弄狡狯来勉强你。难道我便肯么?”说着脸上一红,将头转了开去。
秦渐辛见她微露娇羞之态,心中一动,忖道:“钟姑娘明明是要我答允对付杨天王,这才肯嫁我。她说什么便是我答允了她仍是不嫁我,不过是不肯失了身份而已。后面那句话,虽似欲盖弥彰,其实却是在说,她和辛姊姊一般,心中对我好。”想明此节,脸上不禁也露出笑容。但想到这一答允,今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腥风血雨,心中又实是不愿。一时为难之极。
钟蕴秀见他脸上神色忽喜忽愁,叹了口气,道:“此事原本为难,也难怪你犹豫。若是实在不愿,那也罢了。若是心里模棱两可,便在这里住着慢慢想明白罢。辛姊姊出手大方,平白送了座宅子给咱们,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心力。”
秦渐辛听她如此说,不敢再迟疑,忙道:“方教主和钟世叔待我不薄,明教之事,我自然义不容辞。我只是在思量,如何措手才是。辛姊虽说方教主在信阳,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讯息了。待得咱们赶去,只怕方教主已走了。便是没走,信阳那般通都大邑,人海茫茫,却怎生找法?”
钟蕴秀轻轻咬着手指,蹙眉道:“这倒当真难了。若是爹爹还在,凭圣火令调动教众,或可找得到教主。单凭咱们两个人,只怕不成。可惜辛姊姊昨儿偏又走了。这可怎么好呢?”秦渐辛心中一动,道:“咱们调动教众来找。”钟蕴秀道:“咱们可怎么调动教众?难道去杨天王那里盗圣火令么?”秦渐辛微笑道:“若能盗来圣火令,咱们还找方教主干嘛?咱们不能调动,难道杨天王也不能么?”
钟蕴秀一怔,登时会意,笑道:“你是要诈降?”秦渐辛咳嗽一声,正色道:“我今世卧龙秦渐辛奉楚王之命,襄助大圣天王杨幺经营洞庭水寨。此次是代表杨、夏两位法王前来向钟大哥道贺。此时我若回洞庭水寨,那是名正言顺,怎么是诈降?”
钟蕴秀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一个年轻女子,杨天王自不会将我放在心上,更料不到我竟能猜到他在背后捣鬼。可是秦公子,难道他对你这个今世卧龙也丝毫不加提防么?他不敢杀我弟弟,自然也不敢杀我。但对你可丝毫没有顾忌。若是暗中下手,将来教主也拿他无可奈何。”
秦渐辛苦笑道:“我这个今世卧龙,乃是钟世叔和杨天王为了壮大义军声势,有意渲染而来,不过是供起来的泥菩萨罢了。杨天王才干智谋胜我百倍,哪能真将我当一回事了?不过你说得没错,我若是不明真相,那么杨天王会继续将我供着,一旦杨天王对我有丝毫疑心,只怕我性命难保。是以咱们不去则罢,若是要去,须得趁我身上伤还没全好,立时便动身。若是迟了,只怕要惹杨天王疑心。”
钟蕴秀道:“说的也是,那么我们今日便动身么?”秦渐辛微一沉吟,道:“钟姑娘,烦你去市街上,去请个郎中来。”钟蕴秀喜道:“此计大妙,与其咱们去投他,不如让他找到咱们。”秦渐辛笑道:“我伤势虽好了大半,但若要假装身发高热,只怕以我的功力也还办得到。”身子晃了几晃,作势便要摔倒,呻吟道:“钟姑娘,我若是……若是重伤不治,你便……你便自己去寻杨……杨天王罢。”钟蕴秀啐了他一口,自行出门上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