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残梦入潇湘(第7/10页)
杨幺见他神色不定,微微一笑,也不劝慰,只道:“这门亲事实是天大的喜事,我等虽奉命经营洞庭,不便擅离,但总须派人出席婚礼才是。夏龙王伤势未愈,秦公子,你我二人,你瞧谁去合适些?”秦渐辛微一定神,道:“杨天王若是身离此地,只怕无人能统帅这万余教众。我去罢。”杨幺又是一笑,道:“我若不在,秦公子暂领军务也是一般。只是秦公子与太子殿下有结义之情,若是不去,太子心中定然遗憾得紧。这杯喜酒,我就不和秦公子争了罢。”
秦渐辛见他笑得颇不寻常,心中一凛,但这时心乱如麻,实是无暇细想,向夏诚道:“夏龙王,婚期是什么时候?”夏诚道:“四月廿五。”杨幺笑道:“今儿才是四月十四,尚有十日余裕。秦公子若是走旱路,不过四日行程。便是行水路,一路玩赏风景,十日也够了。不知秦公子心意如何?”秦渐辛勉强一笑,道:“此刻湖广境内正是战场,只怕颇不太平,若碰上什么事不免耽搁了,我便借一艘小船,循水路回武陵罢。”
杨幺点了点头,道:“太子为人豁达,我等若是采办珍珠宝贝为贺仪,倒是将他瞧得小了,只怕太子心中不喜。秦公子路上携带也不便。这样吧,君山之上,特产银针贡茶。回头命人采几斤,便算咱们三人的一点心意。虽是寒酸,倒显雅致。秦公子且下去休息,明日动身不迟。”
次日一早,秦渐辛携了一盒茶叶,向杨幺、夏诚辞了行,独个儿便要动身。杨幺原说拨几个教众,沿路随从服侍,秦渐辛坚辞不肯。杨幺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独自架了小船,自君山之西下湖。
眼见离君山渐远,却折而向南,绕了大圈子,改道东行,至岳阳上岸。秦渐辛寻了一块大石,将船底砸得粉碎,看着那船沉入湖底,料想决计无人知道自己行踪,这才展开轻功,向南疾行。只一日功夫,已到长沙。
他心中另有打算,只盼半路上截住天师派送亲队伍,将张素妍劫了下来。他数月来向仇释之、钟相、杨幺等人讨教,自觉武功大进。若和卢玄音、董玄容之流单打独斗,未必便无胜算。虽对不起钟相父子,却也顾不得了。
不料在长沙城中寻见明教弟子一问,天师派送亲队伍昨日便已过去了。秦渐辛虽觉失望,却也不怎么焦急。料想天师派人众拥簇喜轿,押运大批嫁妆,决计走不甚快。当下匆匆打了尖,又买了些牛肉面饼做干粮,向长沙分舵借了一匹好马,加鞭西向,只盼尽早赶上天师派人众。虽见红日渐渐西下,却是马不停蹄。
到得第二日午间,那马渐渐抵受不住,越奔越慢。秦渐辛心中不耐,索性弃了马,展开轻功疾驰。初时还不甚快,奔得三五里,体内真气流转,跑得发了性,犹如脚不点地一般,只觉耳畔风声呼呼,道旁树木向后疾掠,不到小半个时辰,已瞧见前面天师派车仗。
眼见三十余名道士,披红挂彩,拥着一辆花车,徒步而行。卢玄音和董玄容各乘马匹,并骑当先,意态甚是闲适。秦渐辛瞧见董玄容,不知如何,便觉心中有气。自后抢上,双手同使“控鹤功”,抓过两名道士,运起真力,向人群中掷去。天师派众人猝不及防,登时大乱,尚未看清秦渐辛身形,已被他拳打脚踢掌劈指戳,顷刻间打倒数人。他心中对天师派众人殊无好感,出手甚重,凡中了他一拳一脚者,无不筋断骨折,躺在地上只是呻吟。
卢、董二人吃了一惊,眼见来人武功甚高,出手又是毫不容情,生怕素字辈弟子伤得狼狈,日后到了武陵被明教中人耻笑。董玄容大声喝道:“大伙儿退开!”一面跃入人群之中,将秦渐辛接过,卢玄音却守在花车之畔,提防另有高手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