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无复玻璃魂(第9/10页)
秦渐辛急中生智,运起内力大声叫道:“横竖都是个死,大伙儿跟这狗官拼个同归于尽。”一面向杨幺连做手势。杨幺一怔,猛然会意,跟着叫道:“不必管旁人,杀了那狗官便是!”指挥座舰,不退反进,向海鳅船阵冲到。夏诚带了百余名教众,胁迫那掳来的海鳅船加速而行,抢到杨幺座舰之前,向海鳅船阵正中冲去。双船相撞,轰然巨响,船体均现龟裂之痕,海鳅船阵登时现出一个缺口。明教教众求生无路,哪里还有丝毫犹豫,各架小船自缺口中杀入,直扑张崇座舰。
饶是张崇惯于水战,当此之际,却也不免心慌。只得指挥座舰后退。其余海鳅船见主帅后退,跟着放缓,慢慢修补阵势缺口。秦渐辛大喜,忙道:“杨天王,就是现今。快命众兄弟四散退开。”杨幺依言指挥旗号,残余明教教众一起退后,向四面八方分散。张崇心疑,只道对方又有什么古怪战法,不敢怠慢,命海鳅船队慢慢收拢,结成圆阵,船头向外,却将座舰停在圆阵中心,指挥策应。无论敌军从何处来袭,都决计不能攻到自己座舰之策。
却见杨幺座舰上旗号招展,明教教众忽然一起向君山方向后撤,却好风顺,张崇才一错谔间,明教教众已退出数里。那海鳅船虽然行动如飞,运转灵活,但百余只大船挤成圆阵,再要变阵,那便极不容易。比及张崇好容易指挥船队赶上时,杨幺等已退到龙舌山口。
天幸那日秦渐辛随口讥讽,杨幺却当真命人夹龙舌山口为坞,筑起城垣,海鳅船冲突不入。岸上早已支起数十门炮架,这时便发炮将数百斤重的大石一块块送出。海鳅船虽不怕箭矢,却也不敢以铁皮木甲硬接大石,只得缓缓后退,在十余里外下了碇。
这一役人人死里逃生,连杨幺都中了一只弩箭。却好箭上无毒,所伤又不在要害之处,杨幺内功精湛,自也不放在心上。然计点船只士卒,三百余艘渔船,竟只剩得不到两百艘;八千教众,只剩得五千余人,其中小半带伤。明教教众虽不以生死为意,但如此大败之下,也不免垂头丧气。杨幺裹了箭伤,便同夏诚、秦渐辛四处抚慰伤员,弹压军心,直至三更方才歇息。
次日一早,海鳅船队便开到坞前,恰在石炮射程之外,耀武扬威,将钟相、杨幺三代毁骂,又将前日缴获的明教圣火旗帜在船头践踏焚烧。明教教众无不大怒,便要拚死出战。杨幺思及海鳅船威力,心知绝无胜算,但身为明尊座下弟子,见到旁人侮辱圣火旗帜而不出死战,却如何向教众交待?一时踌躇无计,只得与夏诚、秦渐辛商议。
秦渐辛凝思片刻,缓缓道:“夏龙王,你既号称龙王,必然水性是极好的了。其余教众之中,若要寻出百余名精通水性的兄弟,只怕也不为难。不能正面迎敌,咱们便从下面凿沉了它。”杨幺大喜,拍案道:“秦公子果然妙计,海鳅船再强,到了水底下却看他们如何耀武扬威。”
夏诚微微点头,自去挑选人手。钟相在湖广经营二十年,麾下教众大半都是湖广水乡人士,岂有不通水性的?眼见宋军侮辱明教圣火旗帜,人人争先要去。夏诚命众人演示水性,选了一百人,备了铁锤铁凿,便要下水。秦渐辛心中隐隐不安,叮嘱道:“此计太旧,张崇既然号称水军宿将,未必便防不到此节。夏龙王,若见敌军有备,便立时退回坞中。万万不可逞一时意气,却无谓送了教众的性命。敌众我寡,咱们不能再损伤人手了。”
夏诚又点了点头,当先入水。他号称见首龙王,水性之佳,无双无对。若在水面凫游,湖水仅能漫至腰际;若是潜泳,则在水底生食鱼虾,便是待上十天半月也不为难。这时没入湖中,登时不见,水面竟连气泡也瞧不见一个。百名精选教众跟着入水,一起在湖底向海鳅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