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连云列战格(第9/11页)
杨幺点头道:“此事日后必有分晓。反正据曾明王说,王右使现下是和教主在一起。以教主的聪明智慧,自能分辨王右使是当真叛了呢,还是为人陷害。不过秦公子,你说当年吕右使也曾背叛教主,未免匪夷所思。”秦渐辛默然半晌,说道:“方教主的为人,当真是没话说。王右使极有可能叛了他,他反出手救他性命。当年吕师囊害得他九死一生,他反为吕师囊遮掩,竟然连杨天王这等教中首脑人物都不知情。”杨幺道:“秦公子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吕右使叛教之事,莫非是教主跟你说的么?”
秦渐辛道:“我本来只道三位早已知晓,这才说起。早知方教主竟然如此用心良苦,我便不多嘴了。还盼三位守口如瓶,保全吕师囊死后声名。免得辜负了方教主一番苦心。”杨幺、仇释之、钟昂一起点头称是。钟昂便道:“咱们碰见这么一位教主,当真是福气。”
话音未落,屋外忽有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杨幺笑道:“曾明王来了。”秦渐辛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中年书生,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如冠玉,三绺长须,相貌俊雅,湛然若神。但不知如何,瞧来却觉有些古怪。细细打量,方才看出,那书生身上长袍布料甚是粗劣,头巾上却镶着一块大如鸡卵的美玉,宝光流动,显是稀世奇珍,腰上系的也是一条玉带,乃是无数玉片辍成,甚是精致。腰间所悬长剑,剑鞘剑柄,全是玉制,浑然一体,便如一整块白玉雕成一般。
杨幺笑道:“曾明王,给你引见一位好朋友。这位秦公子,乃是教主的忘年至交,为人是极好的。”秦渐辛忙站起身来,长揖为礼。那书生白了他一眼,哪里去睬他,忽然鼻子用力吸了几下,抢到那大瓮旁边,伸手入瓮,抄了一口酒便吃。秦渐辛见那书生无礼,心中略觉不快,却听杨幺道:“秦公子不要见怪。这位琅阛明王曾埋玉,性子本来如此,倒不是瞧不起秦公子。”秦渐辛微微一笑,自行坐下,心道:“湖山此地曾埋玉,这曾明王相貌清雅,名字也风雅,偏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曾埋玉吃得一口酒,白眼一翻,说道:“谁说我性子本来如此?我偏偏就是瞧不起这小子。”杨幺脸色尴尬,不知如何分解。秦渐辛心中大怒,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嘻嘻的道:“多谢多谢。”曾埋玉瞪眼道:“多谢什么?”秦渐辛见他双眉略向下垂,嘴边露出几条深深皱纹,略带衰老凄苦之相,不细看倒也罢了,细细看来,竟是莫名的觉得一阵心酸。一句刻薄的言语到了嘴边,忽然不忍,淡淡一笑,说道:“也没什么,曾明王吃酒罢,不必理我。”
曾埋玉怒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东西?也来使唤老子?你要我吃酒我便吃么?我本来要吃的,你要我吃,我偏偏不吃。”伸手在那大瓮上一拨,那大瓮陡然拔地而起,在空中滴溜溜的转着圈子向秦渐辛飞来,势挟劲风,甚是猛恶。秦渐辛听到风声,便知凭自己的功力无论如何接不住,心念电转,端坐不动,放声大笑。杨幺和仇释之却已同时出手,各抵住那大瓮一端,硬生生将那大瓮来势顿住。
仇释之哈哈一笑,伸手抓住瓮口,提起那大瓮放在一边,笑道:“曾明王这脾气便是不改,只是老衲可舍不得这瓮酒。”秦渐辛见曾埋玉一只右手上酒水淋漓,指甲长长,生满污垢,也不知多久没修剪过了,不禁一阵恶心,心道:“这酒被他这只手在里面浸过了,怎么还能吃?”
曾埋玉眼睛一鼓,怒道:“你们这帮老小子便是拍方十三的马屁,知道方十三喜欢这小子,便也来拍他的马屁。仇秃驴,你舍不得这酒,我偏要你舍得。”飞起一脚,便向那大瓮踢去。仇释之右手轻挥,食中二指弹出,两股指力迎向他腿上“伏兔”、“委中”二穴,左手又已抓起那大瓮,提到另一边。曾埋玉怒道:“好啊,当真要打么?”倏忽收回踢出的一腿,右手成剑指之型,以指作剑,刺向仇释之颈项。仇释之手肘微沉,右手捏成半个“圣火白莲指”的手印,手指连弹。两人兔起鹘落,于电光火石之间已交换了六招,仇释之左手提着的酒瓮方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