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连云列战格(第4/11页)
秦渐辛心中一凛,心道:“这仇法王似是王右使亲信,未知是否也已背叛方教主。此时敌友未明,可不能大意。”当下佯作不识,笑道:“这位大师如何称呼?何以识得在下?”仇释之笑道:“秦公子怎会不识老衲?那夜龙虎山上,和教主一起伏在道士中间的不是秦公子么?年纪轻轻,竟然受得住王右使的狮子吼,那可了不起啊。”秦渐辛脸上一红,微微发窘,心道:“原来仇法王早就看出来了。”
那青年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位秦兄好俊的功夫,若是两位法王迟来片刻,小侄定然抵挡不住。小弟出手鲁莽了,还盼秦兄不要见怪。”说着对秦渐辛深深一揖。秦渐辛脸上又是一红,心中虽怒意未消,也只得道:“原是小弟莽撞多事了。未知这些百姓犯了什么罪恶,还是与闻了什么重大秘密么?”
那青年脸上怒色一闪即没,笑道:“原来秦兄是误会小弟伤了这些百姓,是以打抱不平。果然是侠义英雄。此事钟某不必解释,想来两位法王也是明白其中缘故的。”仇释之笑道:“钟贤侄勿怪,你的为人杨天王和老衲自然深知,秦公子却不识得贤侄,稍有疑心,也是人之常情。”向秦渐辛道:“秦公子,我来给你引荐敝教的几位英雄人物。这位钟贤侄,乃是敝教钟左使的长子钟昂。这位杨天王,便是敝教十二法王之首的大圣天王杨幺。”
秦渐辛见过仇释之和傅龟年的武功,心知明教护教法王个个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这大圣天王杨幺既是十二法王之首,自然更加了得。却听杨幺道:“仇兄说笑了,咱们十二人向来齐名,几时认真排名过?老兄弟之间说笑也就罢了,怎跟秦公子也这么说,岂不是让秦公子笑话?”秦渐辛忙道:“杨天王大名,晚辈曾听方教主一再说起,今日有缘相见,实是大感荣宠。”心中却想:“仇法王对这人如此推重,怎地方教主从来不提此人?”
杨幺向秦渐辛看了一眼,俯身检视地上尸首,忽然用力哼了一声。钟昂便道:“两位法王驾临之前,小侄已仔细检视过。每具尸首都没了左耳,果然是官兵干的好事。”杨幺叹了口气,说道:“这些百姓没死在金狗手里,却死在我大宋官兵手里,想来一定是死不瞑目的了。”秦渐辛气往上冲,怒道:“又是官兵!”钟昂道:“秦兄不信么?金狗多使狼牙棒,这些尸首上却全是刀伤,自然不是金狗干的。若是盗匪,抢掠了财物便罢,怎会去割死人的耳朵?只有我大宋官兵,才会以左耳邀功。大宋军法,一只左耳便视如斩首一级,若是金狗,便连脑袋一起割去了。”
秦渐辛勃然大怒,想到前日遇见的小股宋兵,果然不问情由便要伤及自己性命,心中再无怀疑。向钟昂深深一揖,说道:“小弟错疑了钟兄,当真是惭愧无地。钟兄可知那群恶贼去了何处?”钟昂尚未回答,杨幺忽道:“秦公子想要去寻他们的晦气么?这等事,眼下湖广、江西一带,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恶贼,秦公子便是有三头六臂,又怎杀得完?”
钟昂道:“岂止湖广江西,哪里都是一样。小侄这次奉家父之命率三百名教中精锐,赴金陵勤王。转战三年,纵横四路十二军州。金兵一至,那些官兵望风而逃,全靠如我等一般的义军舍命抵挡。待得金兵退了,那些官兵却去滥杀无辜百姓,虚功滥报。小侄看不过眼,也着实和官兵火拼了几场,只是这等事实在太多,又怎管得过来?”
杨幺点头道:“我正奇怪,贤侄怎么忽然率部西归。想是实在受不得狗官的腌臜气了。若是钟左使怪罪,仇法王和我自当为你分说。”
钟昂脸现悲愤之色,摇头道:“家父一再教诲,当此存亡之际,须得顾全大局。小侄虽然不肖,又怎会因一时意气便即西归?只是……只是……”说到这里,声音竟然哽咽。钟昂属下一名青衣大汉大声道:“只是腌臜的不止是狗官,还有那狗皇帝!”此言一出,钟昂背后数百人一起附和。这些人本就是粗豪汉子,在行伍中待了三年,更是百无禁忌,一时污言秽语此起彼伏,都是痛骂昏君狗官。数百人齐声痛骂,声势着实巍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