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吾国吾民 第五章 灵吾玄志(第4/17页)
“天下第一”四个字拉得极长,吕应裳不由脸上一红,忙道:“军爷见笑了。这孩子名叫陈得福,以前是我那不凡师弟的童子,专来服侍掌门起居。平日里烧茶煮饭,没练过什么功夫,倒让大家伙见笑了。”
伍定远见百来张喜帖四散飞舞,东一堆,西一处,满棚满地。陈得福慌手乱脚,急急来捡。可怜这孩子粗手笨脚,一时捡得满头大汗,料来拉筋没拉开,手脚也不灵便,筋骨甚是僵硬。华妹见他小长工也似,心里有些不忍,便道:“我来帮你吧。”
伍定远见女儿颇有爱心,心里也甚高兴,眼看小姐亲来操劳,众参谋哪还敢闲着?一时俯身下地,皆来替少年人收拾。吕应裳慌道:“受不住!受不住!小姐别客气!”正要上前帮手,却给伍定远拦住了:“不必了,您是客人,歇着吧。”
众人全都忙了起来,伍定远则在旁笑吟吟地观看。看棚内最勤奋的自是华妹,东拾西捡,就怕自己不够卖力;最懒的则是华山双怪,满地喜帖在前,兀自动口不动手。再看蒙混偷闲的却是岑焱,左手捡红帖,右手打哈欠。最坏的则是阿秀,看似捡着帖子,实则在偷瞄人家翠杉的后臀,专捡着屁股后头的帖子。至于这美丫鬟自己,几次刚巧不巧,全都和燕烽摸上了同一张喜帖。两人双手相触,如中雷击,分而复合,合又复分,竟是屡试不爽。
众人忙的忙、玩的玩,最辛苦的却是高炯、巩志。两大参谋一看棚外,一顾棚内,都怕喜帖飞出视线,再也找之不着。吕应裳一旁凝目来观,自知这两人必是伍定远的心腹,行事缜密,便算办这鸡虫小事,也能在瞬间抓住诀窍。
伍定远此时阅历颇丰,尚在吕应裳之上,稍稍看过一个人的举止,该人品格良莠何如,武功深浅何如,无不入其掌中。他瞧了一会儿,稍稍打了哈欠,也是累了一天,慢慢便闭上了眼,正要低头打盹,忽听陈得福道:“爵爷,您可否让让?”
伍定远微微醒觉,方才见到凳下压了一张帖子,却给自己挡着了,忙将脚微提,便让陈得福趴地来捡。
在大都督的注视下,陈得福唉声叹气,先放落怀里厚厚一大叠帖子,跟着跪到了地下,掏掏拿拿。伍定远笑了笑,忽然间撇眼瞧见他的帖子,忍不住“啊”了一声,面容变得极为僵硬。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孩子,你过来。”
“等等……等等……”眼见帖子落在凳子后头,陈得福伸长了手,疼唉唉地掏抓,却总差了半寸。正想请爵爷移驾,忽然背后一股热气从背心涌入,霎时身不由主,居然站了起来。
陈得福大吃一惊,撇眼去看,惊见那威震天下的龙手,居然放在自己的肩头上?
想起种种武神传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喃喃地道:“大……大人,你……你想做什么……”
伍定远自知满脸横肉,难免吓坏小孩,便温颜而笑:“孩子,你是宁先生的徒弟?”
陈得福咕嘟一声,吞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啊,师父最欢喜喝咱煮的热茶了……”他见众参谋一个个捧着红帖走回,全在瞧着自己,不由干笑道:“爵爷,您……要不要也来一杯?”
一片讪笑中,伍定远却不曾出声,只上下打量陈得福。吕应裳一旁瞧着,心中自也纳闷,忙道:“爵爷,我这师侄长年端茶倒酒,没见过世面,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了。”
伍定远听得说话,却只摇了摇头,自管伸出灰沉沉的铁手,朝陈得福膝盖、后背等处捏了捏,似在察看什么。看大都督日理万机,不知何以对这无名少年如此关心?众参谋瞧不出道理,可手上却还捧着帖子,正想去找地方来放,忽见地下老早搁了高高一大叠喜帖,一时不假思索,便也将帖子一一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