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吾国吾民 第五章 灵吾玄志(第12/17页)
便在此时,猛听当当两声响,燕烽二话不说,便也将盔甲除下,脱去上衣。棚外焦胜本等着开道,陡见燕烽、高炯轮番脱衣,便也跟着卸甲了。算盘怪一旁瞧着,不由骇然道:“操你奶奶,敢情又要脱衣检查了?”
荆州庙里打得头破血流,全为了熊俊要搜百姓的身。谁晓得脱人者人必脱之,看这正统军惯常对百姓脱衣搜身,原是其来有自,竟是从本营开始脱起。
眼见伍伯伯发起蛮了,阿秀从来机灵识相,忙快手快脚脱掉了上衣,道:“伍伯伯,裤子要不要脱……?”华妹脸上一红,忙道:“爹,阿秀好讨厌。”
这话虽然好笑,但此时伍定远满面肃杀,却无人笑得出来。没人知道大都督究竟想做什么,怒苍匪寇出身草莽,身上多有猛兽刺花,或书“恰如猛虎卧荒丘”,或道“敢笑黄巢不丈夫”。可此地人人都是善良好人,谁会是怒苍奸细呢?或者说,倘若真间谍,谁会笨到在身上刻记号,做文章?那岂不是自找死路么?
今夜此地,伍定远又变成了伍捕头。他静静打量棚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深沉,如狮虎,如鹰隼。肥秤怪见他瞧着自己,不由谄笑道:“伍老弟啊,你该不会也要我脱……”那个“脱”字才出口,却见伍定远目光撇来,似在瞪视自己。肥秤怪吓了一跳,便想溜将出去,可脚步才动,伍定远已然抢占先机,挡在他面前三尺。
双方相距三尺,尚称有礼,再要靠近一尺,那便会呼吸相闻了。吕应裳察言观色,自知有大事发生,他不愿无端得罪权臣,率先解开了衣袍,朗声道:“华山门下!给伍爵爷一个面子,让他老人家明白,我等并非西北‘匪人’!”
啪啪两声响,吕应裳已将内衫外衣尽数解下,奋力抖了抖,看得出来,吕应裳状似屈从,实则心中极其不快,那“匪人”二字更是拖得极长。眼见伍定远神色木然,肥秤怪一脸苦笑:“伍老弟,你们这帮武人真是怪得可以,我可总算见识了。”
说话间便也脱了上衣,露出肥滚滚的肚子。算盘怪则是斜瞄了翠杉一眼,冷笑道:“他妈的,今日让你们小娘一饱眼福。”当下扭了扭屁股,竟然先脱裤、再脱衣,成了个精光赤。
此时连陈得福也脱了,扫把福霉气冲天,到哪儿都撞见倒霉事,一见大都督目光飘来,赶忙脱光了衣物,一时露出了瘦瘦的肚皮,与那细细弱弱的臂膀。
场里每个人的手臂都清白,自无一人有嫌疑。棚外寒风吹来,冷得阿秀猛打喷嚏,陈得福也是直打哆嗦。场面极其古怪,棚外有经过的,猛见大队男子赤条条站着,莫不吓得绕道而行。算盘怪暴吼道:“伍老弟,咱都光屁股了!你到底还要干啥!快说啊!”
一片寂静中,伍定远目光回转,来到了二男二女身上。全场仅剩四个人没脱,大姑娘是翠杉,小姑娘是华妹,另两位男子则是伍定远的本部参军,一位是首席参谋巩志,另一个则是掌粮宫岑焱。若说谁有赚疑,必是这四人之一。
翠杉绮年玉貌,万万不该逼她脱衣,可华妹是都督爱女,又何尝能让她解带?
至于巩志,此人更是首席参谋,自有其威望份量,又岂能任意猜疑?说来最便宜的便只剩一个岑焱了。
果不其然,全场的目光都瞧向了掌粮官,好似问他为何不脱。岑焱干笑道:“大冷天的……兄弟们,咱……咱怕冷啊……”这话十分逗趣,可众人目光凛然,却无一人陪他说笑。算盘怪更暴吼起来:“快脱!冷死我啦!”
岑焱唉叹两声,将环扣打开,露出了一身松皮垮肉,胸口还一条大伤疤,却是在战场上受得伤,颇为丑恶。看他之所以不脱,却原来是怕丢人现眼了。他脸红腼腆,眼见陈得福偷看着自己,不由呵呵一笑,向他挥了挥手,又朝翠杉偷偷瞄了一眼,嘴角隐隐含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