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镇国铁卫 第八章 放逐(第2/7页)

二人近在咫尺,身子都泡在水下,各被巨浪冲刷。卢云眯眼望向萨魔,连连向上仰首,示意他起身透气。那妖怪愚昧如豕,居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卢云几欲昏晕,虽说多读圣贤书,心中仍是千百遍地诅咒他,他无法呼吸,只拼命用肩膀去顶。终于,萨魔醒悟了,他缓缓起身,靠着卢云死力抱住他的小腿,这才没给冲下瀑布。

萨魔小腿抖动,好似呼吸得爽快了,可这无耻妖物自己吸饱了气,却不蹲身下来。此时卢云赌注已下,倘若萨魔自私凉薄,只顾自己透气,卢云必然被水淹死。只是他一旦死了,那萨魔必也随之灭顶。卢云见他透气透得爽快了,却始终不蹲身下来,可怜自己双手挣扎,肺中已要没气了,又过小半刻,终于油尽灯枯,脑中渐渐空白,终于断气。

忽然身子破水而出,竟给人高高举起。卢云哇啊一声大叫,霎时狠狠吸入一口凉气,他眼泪鼻涕直流,呛咳不断。虽说大水通天高,但萨魔身高手长,一旦举起自己的身子,还是能让他吸到气。卢云又哭又笑,更多的是拼命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愉悦间,忽地惊觉萨魔身子微微颤抖,想来要死了,卢云深深吸了口气,跟着沉入水里,却又把萨魔托了上去。

如此反覆不休,大水长达一个时辰之久,终于消退了。两个生死强敌喝了满肚子水,各自倒在石头上,极善之徒与极恶之徒身子紧紧相挨,如同两条丧家之犬。地狱边缘没有是非黑白,自私卑劣者,必死,择善固执者,必死。要活下来,便要超越善恶是非。

天色渐渐黑沈,明月当空,四下夜枭哭喊,两岸悲猿呼鸣,两人仍无气力爬起,只是肩挨着肩,各以一只脚悬在石台外,一手抓着尖石,都在休养气力。

正睡间,陡然萨魔睡梦间一个翻身,手肘正正打来,击中卢云门面,当场打得鼻血长流。看这恶汉好生凶霸,便在石台上也如此嚣张,卢云大怒之下,膝盖便是一顶,重重撞上萨魔的腰子。两人大吼一声,各自翻身跳起,便又开始第二回合厮杀。

二人胡乱揪扭,不时拿着石块乱砸乱打。只是双方体力未复,打起来不免有气无力,打到后来,更感腹饥,两人做了最后一回扭扑,便各自停手下来。彼此占据岩石一角,相互蹲坐瞪视,如同狂犬。

卢云饥饿不堪,肋骨疼痛,又恨又悲,不由怒骂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和你这疯狗一起坠入地狱?”他手指上天,狂吼道:“老天爷!你瞎了眼么?你好可恨!”他喊得声嘶力竭,老天固然无言。连那萨魔也懒得答理自己,只低头垂首,不住喘息。

眼看萨魔胸口伤势沉重,被剑芒戳出的血洞深达寸许,想来比自己伤得更重。卢云哈哈大笑,手指萨魔,喝道:“恶人!你终于伏法了吧!”萨魔呼吸间咻咻作响,想来那伤直达肺叶,想到此人奸杀妇女,无恶不作,卢云越听越是快意。这人死前折磨越多,老天越是开眼。当下笑眯眯地望着强敌,口中嘻嘻哈哈,竟也如同疯癫。

正僵持间,忽见一道金光飘来,卢云咦了一声,凝目去瞧,却是条半死不活的怪鱼,登时狂喜呼喊:“天降甘霖!”那萨魔也虎视眈眈,两人各据一角,互相抓住对方的肩头,都等着扑倒抓鱼。

那鱼飘流快速,来到了河水中央,忽然朝左方飘动,却是向卢云这边流来。萨魔又惊又羡,口中发出怒号,卢云右拳作势欲挥,左手一捞,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怪鱼抄入手中。他见那鱼一尺来长,颇为巨大,当足撑上几日,当即张口痛咬。鱼肉肥嫩,油脂饱满,吃入肚里更是暖烘烘地,想来还能强身补体。卢云吃得欢畅,萨魔自是惊怒交加,当下伸手抢夺。只是他身上伤重,血流过多,两手一同发力,却被卢云单手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鱼肉吃到别人嘴里,吞落肚的却只剩满口馋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