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正统王朝 第八章 一切爱憎会(第4/12页)

卢云假作不解,道:“姑姑?谁是姑姑?”崇卿做了个鬼脸,笑道:“卢叔叔装傻,姑姑就是姑姑,你见过的。”卢云一拍额头,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那个姑姑啊?对不住,我还以为那是你妈妈呢。”

崇卿听了这话,先是呵呵笑着,好似甚为欢喜,过得半晌,却又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卢云蹲下身去,含笑道:“崇卿,喜欢姑姑当妈妈么?”

崇卿黯然道:“崇卿喜欢没用,要姑姑喜欢爹爹才管用。”

卢云陡听此言,心下登时一凛,想道:“艳婷对定远不假辞色,连孩子也看出来了。”

本想艳婷住到伍定远家里,两人情感定是一日亲过一日,没想个把月过去,仍无重大进展。他叹了口气,捏了捏崇卿的脸颊,道:“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你方才说姑姑有东西要给我,那是什么东西?”

崇卿嗯了一声,急忙脱下外衣,此时不过中秋,那孩子已裹着厚厚的棉袄,卢云忍不住一笑,道:“才入秋呢,怎么就穿冬衣了?”崇卿道:“姑姑见我怕冷,这才给我穿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交到了卢云手里。卢云奇道:“送我的么?”

崇卿道:“不是呢,是给爷爷的小弟弟。”卢云奇道:“爷爷的小弟弟?那又是谁?”

祟卿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道:“姑姑说了,要叔叔帮她去爷爷家送礼,把这盒子给爷爷的儿子,一个小弟弟。”卢云哑然失笑,这几句话里又是爷爷,又是叔叔,还杂了个小弟弟,直是夹七缠八,一遢胡涂。卢云摇头笑道:“什么爷爷?哪位爷爷?”

祟卿道:“就是那个柳老爷爷啊。姑姑说柳爷爷生小弟弟,要请大家喝酒,可是我们一早就走了,要请叔叔帮她送礼。”卢云啊了一声,心道:“是柳侯爷摆满月酒。”他正要再问,忽地寒风吹来,祟卿寒噤抖过,鼻水再次喷出,险些射中了卢云。

卢云慌忙闪开,正要数说,忽听崇卿嗨了一声,自运一口痰,便往地下吐去。卢云心下骇然,想道:“这孩子倒有怒苍风范。”看这孩子打小没人教,果然粗鲁无比。他拉过了祟卿,嘱咐道:“听好了,以后要学规矩,不许随地吐痰。”

言者谆谆,听者邈邈。那祟卿只嗯了一声,拉起卢云的衣衫,便把鼻涕拧了上去,跟着打了个哈欠,好似有些倦了,便自走了。

卢云苦笑摇头,当真是人善被人欺,看崇卿平日对伍定远敬若天神,却对自己这个卢叔叔如此随性,看来自己平日必要多扮冷面知州,也好重振声威,要人知所戒慎。

回入房里,卢云随手将那玉盒收起,只见上头醮着金漆,想来里头物事颇为贵重。卢云发起愁来,寻思道:“侯爷是我的主婚人,明日是他小儿子的满月酒,礼尚往来,我也得准备些礼品过去。”此次卢云大婚,虽在多事之秋,柳昂天还是多方关照,非只慨然承诺主婚,私下还送了好些礼品过去顾府,俨然以男方家长自居。尊长如此照拂,卢云自是感激不尽,自要备妥珍物馈赠。

卢云身为长洲知州,此次难得上京,自也带了许多名产回来,其中最大一宗便是茶叶。想起柳昂天颇爱品茗,登将行囊里的茶罐全数取出,要挑出极品茶种相赠。

茶叶虽非什么昂贵之物,但江南茗茶也有昂贵希罕的,如金镶玉、碧罗春、六安瓜片、梅坞龙井等,号“绿、郁、甘、美”四绝,极品以两计价,远近驰名,京城不易采买。卢云此次带回茶叶,用意自是替长洲地方打响名气。那些王公大臣喝得好了,乡民得个“上品御用”的彩头,日后也能多挣些生意,绝不让别的地方专美于前。

卢云打开行囊,将茶叶罐子一一取出,只待挑出其中珍贵的,明日便作赠礼。他四下翻捡,一罐罐打开闻香,忽然之间,竟见茶罐中卷着薄薄的书册。卢云微微一奇,他见书页古旧泛黄,书皮上却不见文字,不知是什么东西。若说是长洲府上的家丁误放,却又不像。卢云满面疑惑,当下行到桌边,就着烛光匆匆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