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京城之会 第六章 火贪一刀(第14/18页)
郝震湘摇头道:“伍捕头,传言如此,你同我说这些缘由,我也帮不上你。无论如何,我话已带到,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伍定远正待回答,忽听管家叩门道:“老爷,柳侯爷府上来人传话,说有大事会商,要你马上过去。”
郝震湘面无表情,拱手道:“伍捕头公务繁忙,我这就告辞。”说着转身出去,伍定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忽道:“郝教头听我一言,再走不迟!”
郝震湘停下脚来,回头道:“伍捕头还有什么吩咐?”
伍定远道:“阁下是一条铁峥峥的好汉,何必和江充、安道京这些人鬼混?待我替你引荐引荐,日后投效柳侯爷如何?”
郝震湘身子微微一震,跟着眼中闪过一丝感伤,但这神色一隐而去。他摇了摇头,道:“北京的官场就这么点大,岂能容得下一个反复小人?伍捕头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走出大门,忽道:“咱们来日再见,只盼不必杀个你死我活。”
伍定远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忽然想到两句话:“宁为太平狗,勿为乱世人”,活在此时此刻,真叫人情何以堪?
伍定远心烦意乱,却听一旁管家连连催促,说侯爷府上催促甚急。伍定远怕延误军机,急忙赶赴将军府。
伍定远甫进柳宅大门,一旁就有人急拉他衣袖。伍定远定睛一看,却是平日相熟的一名军官,那人姓赵,也是个制使,平日常与伍定远一起喝酒,算得上有些交情。
那赵制使悄声道:“伍兄啊,看来大事不好。今儿个早朝时,江充大人向皇上进了谗言,连上几本奏章,说咱们柳侯爷府里不干净,收留好些穷凶极恶的逃犯,怕要意图不轨哪!”
伍定远忽有不妙之感,郝震湘前脚刚走,弹劾后脚便到。他颤声道:“什么收留逃犯?此话怎说?”
那赵制使摇头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江充指名道姓,好像提到你老兄的大名,说你在西凉残害良民,无所不为。弃官逃亡后竟然跑到京城来,不知用了多少银两,向柳侯爷捐了个制使,又在京城大摇大摆,无法无天起来。”
伍定远全身颤抖,也不知是气是怕,咬牙道:“岂有此理?我一路千辛万苦,便是为了一桩沉冤血案。这江充实在恶毒,到这刻也不放过我!”
赵制使叹道:“也是你老兄倒楣,不知道你和江充之间有何过节。反正这江大人的奏章上说得是阴刻无比,只把皇上气得七窍生烟,现下派了个御史来府里探查,你可要小心应对。”
伍定远一听,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心中只是叫苦连天,寻思道:“那日杨大人救起我时,便说柳侯爷拼着头上顶戴不要,也决意保我一命,要我先在京师安定下来。果然这些日子也没人敢来扰我。本想柳侯爷势力雄大,昆仑山也好,东厂也好,没人再敢来害我。谁知先是郝震湘找上门来,现下又生出这种事端……我命运怎地如此坎坷……”
倘若自己真给江充派人杀死,那也就罢了,眼前若给御史大人提审定罪,不免污臭名声,死后怕还要被人冷言冷语。想起自己江湖名声已然难听,更感痛楚忧惧。
正想间,一人长身玉立,缓缓向他走来,正是杨肃观。
伍定远慌忙间急急奔上,叫道:“杨大人,江充谗言上奏,你可要救我一救!”这次江充上奏陷害,御史大人专程为此到府查案,只要一个应对不慎,不只这个制使官职不保,恐怕还要牵连入狱,流放边疆。伍定远心念于此,更感惶急,只拉住杨肃观的手,不住拜托。
杨肃观眉头紧锁,用力握住伍定远的手,低声道:“伍大人不必惊慌,反倒叫人小看我们。你只要行得正,做得端,就不必怕那些奸佞小人的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