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解(第7/18页)
那边瞿宇却接了沈姑姑的话在旁冷哼道:“嘿,未亡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升格了。把瞿门家谱拿来看看,什么时候许你称作未亡人了?”
看来沈姑姑并非瞿百龄明媒正娶的正室。
她身边那憨厚少年脸上一怒,沈姑姑自己却只装做听不见。见沈放与三娘也行完礼,她答礼道:“三位请坐,小厮,奉茶。”
弋敛就捡东首极偏的一个角落坐下了。沈放与三娘见他不说什么,便也坐在那儿静观其变。
瞿宇心中也有算计,他见所来人物愈来愈多,知道不能再等。
其实来人岂能尽知瞿百龄后来对他的恶感以及他的所作所为,但他总不免自觉心虚。只听他清清嗓子道:“吭,吭,——列位,我家伯父过世,诸位能够远来,足见高义。正好我瞿门之中今日有些家门之事要商议一下,诸位做个见证也好。”
他这边说着,那边荆三娘在底下也与沈放低声道:“这小子心急要夺位。”
果然瞿宇接下来就道:“俗话说: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何况我伯父开下如此大一片基业。伯父今日撒手西去,门中不可一日无主。上下子弟,内外三堂,无不忧心于此。所以小可拙见,还是及早选出门主为宜。所以约了门中师长聚此商议。郭师叔、刘师叔、杨师叔,你们觉得小侄说得可有道理?”
他情知这三人必定不会对他支持,但面子上又不能不提到,勉强委屈说来,口气中一种骄慢之态却无可掩饰。
厅中众人齐齐向大厅右首望去,只见右首三张花梨木椅上正端坐着三个人。最上首一人面色红润,身高体壮,颇为轩昂。中间一人暗青脸色,双目似睁似闭,一双手始终扣在一起。第三人则穿着有些破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熟识的人就认得这三人都是瞿百龄的师弟,现掌“外三堂”的堂主。
那面色红润的便是“滴福堂”堂主郭千寿,暗青脸色的则是“点禄堂”堂主刘万乘,最后一人衣衫敝旧的乃是“半喜堂”堂主杨兆基。师兄弟三人和瞿百龄,名字是以百、千、万、兆为序的。
郭千寿性子最暴躁,杨兆基性子则过于阴缓,他三人想是商量好了才来的,所以由性子不急不缓的刘万乘开口答话:“贤侄所说甚是。”
瞿宇似乎也没想到这三个一向难缠的老头子今日这么好说话。这大概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三人说“贤侄所说甚是”。愣了一愣,才又开口道:“那师叔以为何人妥当呢?我本来不想出头,无奈近日总有一干子弟前来劝谕,说瞿门之内,以我一人为嫡亲最长,我不出任门主,换谁谁自己也会觉得不合适。小侄虽自知才疏学浅,但也只有勉为其难,不能推托重任,让外人说我瞿门无后,伯父无后。——师叔,您说:这个门主,我该不该当呢?”
刘万乘声色不露,淡然道:“该当,该当,这门主你不当还有谁当?”
瞿宇心中一愕,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和自己水火不容的三个师叔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却也忍不住心头狂喜。他虽怕那刘万乘说的是反话,却已忍不住面露喜色,问道:“只不知,郭师叔、杨师叔又是何意见?”
他见对方支持自己,话里带的尊敬不由就多了几分。
杨兆基并不睁眼,只鼻子里“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瞿宇心头大喜过望,已顾不得计较他的神色,又转向郭千寿。郭千寿却难掩饰心中态度,“哼”声道:“都认为该你当,当然就是你当了。”
瞿宇本以为今日必有一番唇枪舌战的,弄不好还要动手,已准备好应付一场龙争虎斗,没想会这么轻易地得到“外三堂”堂主的同意,心中自然喜不自胜,不由得都有点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