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一九九一年) 九(第2/3页)
索莱达回到恋人的身旁,他们并排坐着,长长地接吻,但不知道手该做些什么,笨手笨脚的,没经过练习的样子。后来,埃尔内斯托鼓足勇气把索莱达拉到自己的怀里。
当他恶作剧般忙乱地解开索莱达的胸罩,同时小声请求索莱达原谅他是如此笨拙时,索莱达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年轻、漂亮和大胆。她闭上了双眼,但当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却发现爱丽丝站在门口。
“Coño!”她脱口而出,“Qué haces aquí?”[1]
她从埃尔内斯托的怀里挣脱,用一只胳膊挡住了胸脯。爱丽丝把头歪向一边,毫不吃惊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围栏里的动物。
“我睡不着。”她说。
这真是一个神秘的巧合,当索莱达正在回想那天的一幕时,猛然回首,又看见爱丽丝站在了书房的门口。索莱达正在掸去书柜里的灰尘。她一次三本地将一套大部头的律师百科全书抽出来,这些书都有着深绿色的封面和烫金的书脊。她用左臂抱着书,书把胳膊压得酸痛,同时右手挥动着鸡毛掸子,擦拭着每一层桃木隔板的犄角旮旯,因为有一次律师先生抱怨说,她只知道擦东西的周围。
爱丽丝已经有很多年没进过父亲的书房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地挡在门口。她坚信,哪怕只有一个脚尖踏在地板上那些有催眠作用的规则几何图案上,那木头就会在她的压力下裂开,使她迅速坠入一个黑暗的无底洞。
整个房间充满了她父亲浓烈的气味,这些气味沉积在书桌上排列整齐的纸张中,也渗透进那些乳白色的厚窗帘里。在爱丽丝小的时候,每当晚饭做好后,她就会踮着脚尖走进书房叫父亲吃饭。说话前,她总要犹豫片刻,望着父亲伏案工作的样子出神,被那种透过银边眼镜批阅复杂文件的神情所吸引。当律师先生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就会慢慢抬起头,皱起双眉,仿佛在问她来这里做什么。直到这时她才敢开口,而父亲总是点头微笑一下,说声“我就来”。
爱丽丝可以肯定,她至今仍然能听见“我就来”这三个字在书房的地毯上回荡,并永远被禁锢在这四壁之间和她的脑海之中。
“嗨,我的小宝贝!”索莱达说。她一直这么称呼爱丽丝,即便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消瘦得像根铅笔,早已不是那个每天早上让她给穿衣服,然后要她送到学校去的睡眼惺忪的小女孩。
“嗨!”爱丽丝回答说。
索莱达看了她几秒钟,等她说些什么,但爱丽丝却紧张地移开了目光。索莱达又回到了书架旁边。
“索莱达!”爱丽丝终于开口了。
“怎么啦?”
“我有事要和你说。”
索莱达把那些大书放在写字台上,向爱丽丝走了过来。
“说吧,我的小宝贝。”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当然可以,说吧。”
爱丽丝用食指卷着长裤的松紧带。
“星期六我要去参加一个生日聚会,就在我朋友薇奥拉家里。”
“啊,太好了!”索莱达笑着说。
“我想带一道甜点去。我想自己做,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宝贝。什么甜点?”
“我不知道,一个蛋糕,或是提拉米苏,要么就是那种你用肉桂粉做的点心。”
“那是我妈妈的配方,”索莱达略带自豪地说,“我教你。”
爱丽丝用恳求的目光仰视着她。
“那么星期六我们一起去买东西?那天你休息,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宝贝。”索莱达说。刹那间她感到了自己的重要性,从爱丽丝的不安中,她又看到了那个她一手拉扯大的小女孩。
“你还能陪我到另一个地方去吗?”爱丽丝鼓起勇气说。
“什么地方?”
爱丽丝犹豫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