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5页)



  吕归尘也把火把扔了出去,火把浸满了桐油,在地上滚着也不熄灭,息辕和吕归尘背靠着背,各持武器。

  "有人么?"息辕把声音压得极低,火把照亮的路线上,他没有看见任何人,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吕归尘也低声回答。

  "那么冒险试试!"息辕和吕归尘背靠背向着火把的方向移动,各自抽出腰带间插着的另外一支火把,就着火点燃,再将地上两支火把捡起来。四支火把同时举起,周围都被照亮了,这是一个方形的地室,确实是仓库的格局,地面平整,四壁是铲平的土墙再抹了白垩。整个仓库修建在如此深的地下,工程算是颇为不小,不过却没有任何货物存储,看来像是很久都没有使用过了。

  息辕感到手上火辣辣地发热,他狠狠地甩手:"石灰,地上有石灰,小心别碰。是用来干燥的东西,果真是仓库。"

  "可是没有公主。"吕归尘低声道。

  "有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息辕神色凝重,指着满是石灰的地上。

  吕归尘瞪大眼睛看去,隐约有杂乱的脚印。

  "不是一个人的脚印。而且鞋弓这样小,不是男人。殇阳关里本该没女人。"息辕沿着那些脚印前行,渐渐露出了笑容。

  火光照亮前方,墙壁上有一处暗门。它也刷了白垩,与墙壁相平,不注意原本看不出来。

  息辕连着剑鞘提起重剑,回头给了吕归尘一个眼色。他压低了声音:"只希望是个活公主,便万事大吉了。"

  吕归尘一手持着两支火把,一手按刀不动,使劲点了点头,全身绷紧。

  息辕低喝一声,握住剑柄将重剑在头顶旋转,携着巨大的冲力击在暗门中央。他承袭叔叔步战之术,臂力极强,暗门瞬间崩溃,早已蓄力待发的吕归尘猛地将火把掷出,全力蹬地,利箭发射一般冲了进去。息辕甩手将重剑出鞘,剑鞘落地,他也不看,跟着一步踏上。

  女人的尖嚎像是钢针一样刺进吕归尘的耳朵里,就着火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手忽地一软。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人影从侧面猛扑过来,高举手腕粗的木棍对着他顶门砸下。息辕在这种时候远比吕归尘敏锐,他一步上前,轻轻巧巧地夺下了那人手里的木棍,顺手一个嘴巴,把她抽翻在地。

  那是一个粗壮的女人,仆妇装扮,衣衫褴褛,像只母兽那样在地上呼呼喘了两口气,还想跳起来。息辕却没有给她任何反扑的机会,他一步上前单膝跪地,冷冷的剑锋压在仆妇的后颈上。仆妇翻起眼来死死瞪着息辕,息辕触到她的目光,也觉得身上一寒。

  吕归尘踏上一步,周围传来脚步声的回音。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是一个比外面那个仓库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大空间。这里零散的还有着些柳条筐子,不过明显都是空的,一些蒙了灰尘的坛子堆积在角落里,散发出隐隐的酱味和腐臭味,似乎是腌蛋臭了的味道。而火光勉强能照到的仓库尽头,蓬头垢面的女人们以肮脏的麻布盖住身体,靠在土墙上互相温暖,哆嗦着,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吕归尘看着她们的眼睛,觉得像是看着一眼一眼的黑井。

  那神色,那目光,那凌乱的头发,那些女人。他想到了那个月如钩的晚上,诃伦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年幼的吕归尘,眼神和他面前的这些女人相仿。

  仓库中间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男尸,一具女尸,尸体泛着可怕的青灰色,似乎死去有一段时间了。男尸身形魁梧,上身赤裸,背后还能看见古老的图腾花纹。女尸则被他压在身下,身上的衣衫被撕裂,乳胸被咬掉了一块,凝固的血浆把赤裸的胸部半边染成黑的。男尸后脑迸裂,吕归尘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被息辕夺下的木棍。那后脑上沉重的一击,想必是木棍造成的。在这个离国赤旅步卒对女人施暴的时候,仆妇扑出去给了他致命的一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