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十二、血婴(第9/14页)



魇魔大惊,失声:“万年龙血赤寒珠?!”

“呵呵……没想到吧?”流光笑着,眼神开始涣散,“我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我一定要拦住你。”

“你在自己的血里下了这种毒?!”终于明白剧毒是如何侵入体内的,魇魔骇然望着这个垂死的人,“你在下山之前,就服下了毒?你故意引我汲取你力量!好狠,好狠!”

“哈哈哈哈……”流光大笑起来,雨不停地落在他脸上,冰冷如雪。

“你也说过……我……对谁都……狠毒。”

他喃喃说着,将头扭向朱雀宫的方向,努力望着——那里,灯火依稀,却看不见那两个人的影子。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挚友,一个是自己深爱的人。无论亏欠了他们多少,从此后,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天空里下着雨,并不大,蒙蒙地,象一阵阵的烟,散去了又聚拢。

他却只是看着暗色的夜空,开始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有遥远的笑意。他终于做到了答应缥碧的话,让扶南平安归去,将这个邪魔阻拦在了月宫之外。

虽然,如所料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缥碧,你说要我去救他,于是,我就来了……我不该问你是否想过我会代替他死在这里。你如果没有去想,说不定会一直都理所当然的平静下去。

思绪逐渐开始纷乱,无数片断雪一样的飘摇在脑海里。

童年,扶南,师傅,背叛,结盟……一幕一幕,从脑中流走。他知道他是再也不用继续生活在这些往事的重压下了。最后,他看到了少年时压在记忆最深处的那张脸——

“早上好。”

清晨的日光透过神庙的高窗投射下来,有金色的暖意,他走在高大如墙的书架之间,专心寻找。忽然,身边厚厚的一册《堪舆考》消失了,那个空档里露出一张素净的容颜,抱着书,隔着书架对着他微笑致意。

“好。”他拿走了最顶上的那卷《噬魂术》,却不敢看那样的目光,匆匆而过。

缥碧,其实,从那个时候拿走不同的书开始,我们已然是云泥般遥不可及。

有什么不停地从四肢和胸口上流出来……那是血吧?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血流出来,他却并不感到疼痛,甚至,他已经渐渐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这就是死亡吗?

他忽然想起其实师傅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曾教给他,除了爱,还有的就是,死亡。

雨渐渐的小了,漆黑的天透出薄薄的蓝——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象征。

无数白骨支离在墓地上,天地间却寂静如死。

许久许久,忽然间,那个死去般的白衣少女动了一下,背后悄然鼓起一个肿瘤。

“啪”的一声裂响,黑发下,一个湿淋淋的婴儿探出了头,脸色青紫,大口地呼吸,满眼怨毒地垂下了头,奄奄一息——龙血之毒居然剧烈到如此!逼得它不得不暂时从这个寄主身上部分退出,来缓解毒性的侵蚀速度。

魇魔的魔性稍一退散,神澈便动了起来。

七窍中全流着血,狰狞可怖,然而她的眼神却是慌乱无辜的,张着手,望着自己满身的

血迹和身侧没有了呼吸的流光,呆了片刻,忽然间哇的哭了起来。

前些日子,魇魔还只能在她本神睡去的时候操纵她的身体,故此她醒来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此刻,她却是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这双手到底做了什么!

将那个可怜的看墓人毫无道理的杀死,袭击前来探望的缥碧,半途又装成茫然无辜的样子对赶来确认她安危的扶南下杀手——一直到最后,和流光一场殊死搏斗,亲手取走了这个少年时期就认识的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