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步步敌(第2/3页)

一提这个白陌就泄了气。“公子的心意谁能揣测?”

拍了拍马臀,将检视过的马匹赶到一边,秦尘不再过多地讨论。“这一个先放下,近期路上要多留意。”

白陌冷哼一声。“还不是那边在弄鬼?真当公子好性情。”

“锦绣山河图一事朝野尽知,难免会激出一些事端。”秦尘丢开马刷,同样倚在栏边,“或许还有一重原因,侯爷在考虑公子的婚事,我行前被叫去问话,问及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这一重白陌全未想到,惊诧道:“你是如何回答?”

秦尘的话语很平静。“公子心多,不知仪哪一位。”

白陌哈的一声呛笑出来:“这一句极妙。侯爷怎么说?”

“没什么,仅是让我保护好公子。”秦尘想起当日所见,“公子从吐火罗归来后名噪一时,主动议亲的不少,我看侯爷的书房已经堆了不少金陵名门闺秀的画像,不过以公子的性情……”

他收住了未再说下去,白陌已然明白,罕见地添了三分忧虑。“这些岂是你我所能触碰,千万不要在公子面前提,他最厌的就是旁人自作主张。你是侯爷给公子的人,难免要应侯爷之命,这一次赶过来已经悖了公子吩咐,好在他近日心情不错,免了责罚,下次就难说了。”

秦尘沉默着,良久点了一下头。

骏马喷了个响鼻,驱开了一只萦绕的蠓虫。蠓虫在昏暗的马灯下腾起,掠过厩栏,飞上了夜空下的厩顶。厩顶上有一个凝定的影子,蓦然抬手笼住了蠓虫,细巧的指尖仿佛有种无形的劲力,看似疏落,却怎样也飞不出去。

蠓虫惊惶地扑腾,突然那只手一松,它再度获得自由,忙不迭地逃离,飞向了无尽的夜空。

夜至三更,万籁俱寂,半开的窗棂夜透着夜风的凉意,也方便了不速之客。

朦胧的月光下,一只掌心大小的蜘蛛无声无息地爬入,通体长满黑茸,背上生着人面状的白纹,它爬过窗棂缘墙而入,伏在地上安静了一会儿,细茸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什么,长长的足肢一扬。

等苏云落看见的时候,蜘蛛已经死透了,毛茸茸的身体依然怵人,距床榻仅仅三步之遥,足以想见凶险。

险遭毒物侵袭的左卿辞才用过早食,神清气爽。“这是昨夜秦尘所见,似乎不像本地所有,云落可知来历?”

“像是南疆的……”苏云落说了几个字又停住了,默一瞬终道,“大概看错了,涪州武林人太多,难保不会有意外,不如回转金陵。”

“纵然无用,我也不致被一只蜘蛛吓上归途。”左卿辞也不追问,莞尔一哂,“难道云落已畏惧前路,不愿相伴?”

白陌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责备。

苏云落不答反问:“公子可曾与谁结仇,或得罪过什么人?”

俊美的脸庞一笑,轻慢而不在意:“恕我实在想不出,谁会刻意为难我这样一个无能之人。”

既然他不愿言明,苏云落也不多说。“近期多留神门窗,夏季湿热,时有蛇虫鼠蚁。”

明明是有人刻意豢养的毒蛛,偏被她敷衍带过,白陌顿时一股气哽在喉间,左卿辞居然笑了。“说得不错,可惜我不比云落身怀却邪珠这样的宝物,想避也避不开。”

这或许是句玩笑,听在她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苏云落迟疑了一下。“珠子我还有用,不能给你。”

“却邪珠是云落爱重之物,岂敢相索。”左卿辞曼声道,语调带上了暧昧,“不过要是能得云落常伴左右,或许我也能分润一些宝珠之力,百魅不侵。”

轻谑的声音说不出的诱惑,每个字都似含着三分挑逗。苏云落的耳根莫名的发痒,她下意识地揉了一下,干巴巴道:“你有护卫,会护你周全,用不着这个。”

左卿辞半真半假地调侃:“这话有几分伤情,原来护卫一来,我的生死就与云落全不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