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狱中人(第2/4页)

“演戏。不要再演戏了。蜡烛先生,请马上给我如实回答,否则我的人会让你们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苦不堪言。”

“问吧。不过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并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就是你们的不幸了。”

我瞟了地精一眼,他进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

上校说:“我不信你们只是商人。你问的那些问题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你对乌鸦以及他的房子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乌鸦这个人,我直说吧,要么是个叛军的眼线,要么是个召亡师。跟我讲讲他吧。”

我几乎完全如实地回道:“我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听说他的。”

我觉得他相信了我。不过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你看,哪怕你知道我没撒谎,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说的虽然对,但不是你知道的全部。白玫瑰把自己的队伍分组隔离,你在来找乌鸦之前,很可能真的对他一无所知。他是不是失联有段时间了?”

这浑蛋还挺精明。

我脸上的无知似乎装得太过刻意了。他点了点头,扫视着我们四人,最后定在独眼身上。“那个黑人,年纪不小了,是吧?”

我很惊讶他没有揪着独眼的肤色不放。毕竟黑人在苦痛海以北极其罕见,很可能上校本人都没见过。黑色佣兵团中有一名非常年长的黑人领袖已经不算秘密了。

我没有作答。

“那我们就从他开始吧,他是最容易垮掉的。”

摄踪问道:“碎嘴,想不想让我杀了他们?”

“你给我闭上嘴,站着别动。”该死。好在甜蜜没注意我的名字。要么就是我没有我想象中的名气,不过是自我膨胀罢了。

甜蜜对摄踪如此自信倒是非常惊讶。

“把他送上刑架。”他指的是独眼。

独眼轻笑了几声,朝接近他的士兵伸开双手。地精讥笑起来。他们这么开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心慌。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了解他们的恶趣味。

甜蜜盯着我的眼睛,说:“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如果你确信要放弃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点善念,你自己会明白的。”

他似乎要打退堂鼓,但最后还是觉得我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把独眼带到刑架旁。他咧着嘴笑了笑,然后自己爬了上去。地精尖声说:“我就等着看你上刑架呢,这一刻我都等了三十年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啧,只可惜转手柄的人不是我。”

“那我们就看看谁转手柄谁受刑,你这坨臭马粪。”独眼回道。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取笑。我跟摄踪两人像竹竿一样杵在那里。守卫兵更加心慌了。甜蜜肯定在想,要不要把我跟独眼换一换。

他们把独眼绑了起来,地精高兴得手舞足蹈。“就算把他的身子扯到十英尺,”他说,“他也能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们。”

某个士兵朝地精抡了一下拳头,地精只稍稍倾了一下身子,然后用手轻轻挡了一下,士兵立即抽回手,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爪子。

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上万个渗着血的针孔,这些针孔形成了特定的图案,跟文身差不多。图案是两条缠在一起的毒蛇,它们的毒牙深深地嵌在彼此的脖子上。姑且称之为脖子吧,谁知道蛇头后面能不能叫脖子。

转移注意力。我当然知道地精的动机。我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独眼身上,他咧着嘴笑了笑。

那几个给独眼施刑的士兵也走了神,上校气愤地吼了一声,他们才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甜蜜上校现在浑身不自在,他肯定明白眼前的一切非同小可,但又不想被唬到。

用刑的士兵走到独眼身旁。独眼裸露的肚子鼓了起来,一只又大又丑的蜘蛛从他的肚脐中爬了出来,先是缩成一团,只用两条腿向外爬,然后又把其他的腿从身体上舒展开。蜘蛛的肚子跟我的半根拇指一样大。它爬到一旁,另一只蜘蛛也爬了出来。第一只悠闲地沿着独眼的腿,朝他被绑着的脚爬去。站在他的那只脚边、拿着曲柄的士兵愣在了那里,眼睛越睁越大,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