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夫人(第4/29页)

独眼连声怪叫,化解了这些光环。他双手做出投掷动作,褐色的球体飞向地精。它们在空中爆炸,放出几团蝴蝶,朝地精双眼扑去。地精做了个后空翻,在草丛间慌忙逃窜,犹如躲避猫头鹰的小老鼠;同时还没忘了施展出反制法术。

空中生出花朵,每朵花都长着嘴,每张嘴都生有海象似的长牙。这些花朵用獠牙扎穿蝴蝶翅膀,满意地大嚼蝶身。地精笑得满地打滚。

独眼连声咒骂,一块蔚蓝色横幅从他嘴里喷出,银色文字彰显出他对地精的看法。

“别闹了!”副团长终于暴喝一声,“现在用不着你们把敌人招来。”

“太晚了,副团长,”有个人说,“看那下面。”

不少士兵正朝这边靠近。一身红装的士兵,号衣上还画着白玫瑰。我们连忙趴进草里,好似一群进洞的土拨鼠。

山坡上怨声载道,大都是威胁独眼,要他小心上刀山下油锅的下场。还有一小部分把地精也扯了进来,谁让他参与这场害我们暴露行藏的烟火表演。

一时间号角齐鸣。叛军拉开阵势,准备对这座山丘发动攻击。

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一道黑影从山顶掠过,带起的风势刮倒了沿途草丛。“劫将。”我低声道,随即探出头去,看到一张飞毯侧滑着拐入山谷。“搜魂?”我不敢确定。这种距离根本看不清是谁。

飞毯冲入密集箭雨。黄绿色雾气罩在毯子上,留下一道尾波,一度让我想起挂在天上的彗星。黄绿雾气渐渐散开,形成根根丝线。其中有几根借着轻风飘向我们这边。

我抬头望去。彗星还挂在地平线上,像天神的弯刀。它已经出现了很长时间,我们几乎不再留意。不知道叛军是否同样熟视无睹。对他们来说,彗星是个天大的吉兆,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役必定胜利。

惨叫声从下方传来。飞毯沿着叛军阵线掠过,在弓箭射程之外顺风滑翔。黄绿色细线完全散开,几乎肉眼难辨。惨叫声来自被细线碰到的叛军,雾丝沾身的地方出现了骇人的绿色伤口。

有几条线似乎打定主意朝我们飘来。

副团长眼见不妙,“离开这里,伙计们。以防万一。”他抬手迎风指去。有根雾丝很可能斜飞过来,碰到我们。

我们匆匆忙忙跑了三百来米。那根线在空中徐徐蠕动,扭摆着朝这边飘来。它在追我们!那劫将凝神观望,不再理会叛军。

“狗杂种要杀咱们!”我喊道。恐惧把我的双腿变成了果冻。这个劫将为什么要让我们变成一场意外的牺牲品?

如果那是搜魂……但搜魂是我们的老板,我们的保护人。佣兵团都带着他的徽章。他不会……

飞毯猛然刹住,劫将差点滚落下来。它急速飞入近旁的森林,就此不见踪影。细线失去控制,随风飘落,消失在草地间。

“什么鬼东西?”

“我靠!”

我转过身去,只见一道黑影正朝我们逼近,越变越大。原来是张巨型飞毯正迅速降落。毯子上探出几个脑袋。我们呆立当场,纷纷举起武器准备迎敌。

“是狼嚎。”我说。好似独狼啸月的吼叫印证了我的猜想。

飞毯落在旁边。“上来,你们这群蠢猪。动作快点,都上来。”

我开怀大笑,终于松了口气。来人正是团长。他站在飞毯边上手舞足蹈,像一头紧张的大熊。跟他同来的还有另外几名兄弟。我先把背包扔上去,然后拉住伸来帮忙的大手,“渡鸦,你这次来得可真是时候。”

“也许你更希望自己碰碰运气。”

“啥?”

“团长会告诉你的。”

所有人都爬上飞毯。团长狠狠瞪了飞羽和陌路两眼,便前前后后忙活着给众人安排座次,保持飞毯平衡。有个家伙独自坐在后面,看身量像个孩子,裹着层层叠叠的靛青纱巾。它一动不动,只是间或吼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