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夫人(第22/29页)
我瞥见站在平台对面的渡鸦和宝贝儿,他们正飞快地打着手势。我朝那边走去。
还差二十步远,渡鸦就发现了我们。他瞥了眼我的弓箭,面色忽然一沉。短刀出现在他手中。渡鸦又开始剔指甲了。
我踉跄一步,吃惊非小。这是个信号。他只有感到压力时才会玩这个把戏。干吗冲我来这套?我又不是敌人。
我把弓和箭夹在左臂下,跟宝贝儿打了个招呼。她用灿烂的微笑和飞快的拥抱向我问好。宝贝儿跟我不存芥蒂。她问能否看看那张弓,我递给她看,但没有松手。松不了。
渡鸦显得如坐针毡。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我喝问道,“瞧你那意思,好像我们都染了疫病。”他的举动很伤人。渡鸦和我,那也算共过患难的,他没道理跟我翻脸。
渡鸦嘴巴抿得几乎缩成一点。看那挖指甲的动作,肯定要弄伤自己。
“如何?”
“别逼我,碎嘴。”
宝贝儿靠在我身上。我用右手挠了挠她的后背,左手紧握长弓,关节变成了陈年积雪的颜色。我准备胖揍渡鸦一顿。只要弄掉那柄匕首,我还是有机会的。他是个强悍的杂种,但我也花了好些年让自己变强。
宝贝儿似乎没意识到我俩之间的紧张气氛。
地精插手了。他面对渡鸦,跟我一样摆出准备打架的姿势,“你有问题,渡鸦。我想咱们最好坐下来跟团长聊聊。”
渡鸦吃了一惊。也许惊讶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但他的确意识到自己正在树敌。让地精发怒相当困难。我是说真的发怒,不是跟独眼瞎闹的那种。
渡鸦眼神突然一暗。他指指我的弓,谴责道:“夫人的相好。”
我觉得困惑多过愤怒。“不是。”我说,“就算是又怎么了?”
他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不断朝靠在我身上的宝贝儿瞥。他希望女孩离开,但想不出个合适的说法。
“先是整天追着搜魂屁股后面跑,现在又是夫人。你在干什么,碎嘴?您想把自己卖给谁?”
“什么?”要不是宝贝儿在场,我已经跟他拼命了。
“到此为止吧。”地精说道。他口气严厉,没有丝毫尖声细嗓的感觉,“我要拿官阶说话了。公事公办。就现在。就在这儿。咱们去找团长,把话都说明白。要不然我们就投票把你从佣兵团开除,渡鸦。碎嘴说得对,你最近就是个王八蛋。我们犯不着留这种人。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说着指向叛军。
叛军用号角回应。
跟团长的面谈泡汤了。
叛军明显换了管事儿的。敌军阵形衔接紧密,步调统一,缓缓进逼。他们用盾牌组成像模像样的龟阵,挡住大部分箭雨。私语很快做出调整,命令禁军弩机每次齐射一个方阵,让弓手等到重武器敲破龟壳再动手。效果显著,但还不够明显。
箭塔和坡道车以人力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前冲,沿路发出阵阵隆鸣。禁军竭尽全力,但只能摧毁一小部分。私语左右为难。她必须在这些目标中做出选择,结论是集中力量破龟。
箭塔这次逼得更近。叛军弓手可以威胁到我们的人了。但反过来,我方弓手也能攻击到他们,而且我们的人箭术更好。
敌人顶着上两层倾泻而落的箭矢,越过最后一道壕沟。他们来到护墙前才散开队形,朝几个薄弱点扑去,但收效甚微。叛军改变策略,同时攻击整条战线。他们的坡道车缓缓开到。扛着云梯的士兵也冲上前来。
劫将们再没留手,施展出浑身解数。叛军法师自始至终跟他们战作一团,尽管无法做到完全防御,但还是化解了大部分攻势。私语没有参与。她忙得要死。
夫人和两名随从到达金字塔顶,又将我唤去。我爬上那匹母马,来到夫人身旁,长弓横放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