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渡鸦(第14/22页)

老艾在周围迅速扫视一遍,随即走了过来。“很糟?”他问。

“还不好说。他身上全是窟窿,大量失血。最好让独眼弄点他那种肉汤。”独眼会做一种草药鸡汤,能为死人带来新的希望。他也是我唯一的助手。

老艾问:“到底什么情况,蜜糖?”

“他们放火烧了马厩,等我们跑出来时突然袭击。”

“这我看得出来。”

科涅嘀咕道:“挨千刀的杀人犯。”但我能感觉出来,比起巡逻队,他更为自己的马厩伤心。

老艾扮了个苦相,像吃到一口青柿子,“没人死?渡鸦伤势最重?这可说不通啊。”

“死了一个,”蜜糖纠正道,“那老头。渡鸦的朋友。从小村来的那个。”

“弗力克。”老艾吼道。弗力克本该留在迪尔要塞,团长不信任他,但老艾才不管那套清规戒律呢。“咱们要让某些人后悔挑起这事儿。”他这话不带一点情绪,好像说的只是山药批发价。

不知道泡菜听到这个消息会做何感想。他很喜欢弗力克。宝贝儿恐怕会垮了,弗力克是她祖父。

“他们是冲渡鸦来的,”科涅说,“所以他才会受这么多伤。”

蜜糖也说:“弗力克扑上来阻止他们。其他人受伤,是因为我们不肯袖手旁观。”

老艾问出了那个令我迷惑不解的问题:“叛军为什么对渡鸦不依不饶?”

草包肚正在附近打晃,等我帮他缝合左前臂的伤口。他说:“根本不是叛军,老艾。是咱们收留弗力克和宝贝儿时遇见的那个孬种。”

我不禁咒骂一声。

“专心干你的针线活,碎嘴。”老艾说,“你确定吗,草包肚?”

“当然确定。去问俏皮,他也看见那人了。剩下的只是些小流氓。我们一动手就把他们修理了。”他抬手一指。马厩没有烧着的半扇铺面旁边,六七具尸体像柴火棒似地堆在一起。我只认得弗力克。其余的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本地服装。

蜜糖说:“我也看见他了,老艾。而且他只是跑腿的,还有个家伙藏在黑影里。我们刚一控制局面,他就开溜了。”

科涅一直在附近转悠,警惕地观望四周,始终没有吭气。他忽然主动说:“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布利科街那边的一个地方。”

我跟独眼对望一眼。他正从随身黑包里掏出各种材料,准备熬制独门鸡汤。“看来科涅还真了解咱们。”我说。

“太了解你们了,知道你们准不会放过干出这事儿的人。”

我看了老艾一眼。老艾盯着科涅。我们始终对他有所怀疑。科涅有点紧张。同所有经验丰富的队长一样,老艾具备恶狠狠的目光。“独眼,带他溜达溜达。听听他的故事。”

没过多大工夫,独眼便把科涅催眠了。他们俩在附近闲逛,像一对老伙计似地聊着天。

我扭回头问蜜糖:“那个藏在影子里的人,他瘸吗?”

“不是瘸子。身量太高。”

“即便如此,这次伏击多半也得到了那怪物的授意。对吧,老艾?”

老艾点点头,“等搜魂想明白了,肯定会火冒三丈。没有上面的许可,这帮人哪敢轻举妄动。”

渡鸦口中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我低头看去。他的双眼睁开一条小缝,又发出那种声音。我把耳朵凑到他唇边。“朱亚蒂……”他嘀咕道。

朱亚蒂。臭名昭著的朱亚蒂上校。渡鸦宣布不再追究的敌人。瘸子的心腹。渡鸦的义举引发了恶毒的报复。

我把这话告诉老艾。他似乎毫不吃惊。也许团长已经把渡鸦的往事跟队长们讲过。

独眼走了回来。他说:“咱们的老朋友科涅是给对方干活儿的,叛军。”法师一脸坏笑,这表情他练了很久,旨在吓唬小孩和狗,“估摸着你可能想把这一点也考虑进去,老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