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清晨的甜蜜刀锋 第九章(第14/21页)

在生与死的这一刹那,白徵明的回答是:愿意。

至于以后怎样,那就留在以后再想吧。

在筋疲力尽的最后关头,素王像喊号子一样大吼起来,所有来自于外界的重击都被他有节奏地喊了出来,仿佛是一首致命的旋律,回旋在支离破碎的空间。

“一!”

“二!”

“三!”

“四!”

“五”喊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凶狠的“叮叮”之声突然一乱。白徵明只觉肩头一轻,他一个踉跄,直直地向墙壁上栽了过去,他一闭眼睛,以为这次一定把鼻子和门牙都撞坏了。

但是没有,他跌入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之中。这触感是如此美妙,白徵明几乎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刚才已经撞昏了,现在是在做梦?

答案当然不是。是甄旻及时地在他倒下时,挡在前面接住了他。她的胸部此时正在剧烈地起伏,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馥郁气息。

白徵明任由席子压在身上,自己又倒在甄旻身上,心想:

牺牲果然是值得的。

幸运的是,承受如此重担的甄旻很快就得到了解放——有人一把抓住席子,像掀布帘一样轻巧地撩了下去,甄旻越过白徵明的肩头看到,兴奋地尖叫起来:“厘于期!”

白徵明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厘于期赶来及时,还是该抱怨他打搅好事,只能歪扭着五官爬起来,扶着腰转过来:“臭棋!你怎么现在才来?”

厘于期的脸色,完全是极端恐惧的苍白,看到白徵明和甄旻安然无恙,他竟然一时说不出话。好半天,他才低下头,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失态,说道:“快点儿出来。”

甄旻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擦掉,跳过来抓住厘于期的胳膊:“吓死了!吓死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面对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声讨,厘于期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他勉强笑出来说:“下次一定早来,一定……”

这时,从外面传来楚道石不满的喊叫:“姓厘的!有话一会儿说!”

厘于期此刻完全复原,用一贯轻佻的口气回应道:“给我忍着!自作自受的家伙!”

白徵明和甄旻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背后,楚道石正在与七八道依然飞旋着的利刃对峙,地上是没过脚面的水。厘于期掉头奔回战场,在他的身前身后,燃起了直冲房梁的大火,他的口气既暴躁,又恶毒:“全灭!老子不耐烦了!”

“旻旻,你去吃饭吧,回头我跟你解释。”白徵明把甄旻送回前厅的时候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不会有危险吧?”

厘于期笑着拦住她的询问:“都说了回来讲了,别忘了,我还得还赌债呢,怎么可能有危险。”

“就是,旻旻你不用担心啦。你就等着听我给你说书吧!”

楚道石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呆滞地看着远方渐渐暗下去的地平线,往日两只眼睛中的神采,被一些黑暗的东西洗劫一空。

水火交加之下,所有利刃化的画轴都被摧毁,有的在火中颤抖地化为了飞灰,有的则被水浸透,成了废纸。不少颜料从纸上溶化出来,流淌在污水中,把地面染得肮脏可怖。据厘于期判断,这些旋转刀锋进攻时形成的强烈气旋,会暂时隔绝外界与屠场的联系,所以外面的仆人们,根本听不见甄旻的尖叫。不过这样也正好避免走漏风声,甄旻把惊魂按定,叫人进来时就说刚才不小心打翻了熏香的炉子,把屋子点着了,想找水自行扑灭没有成功。厘于期则非常配合地一把火烧掉所有斩断的家具和床,几个人做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火灾现场,把这场异变的痕迹彻底消灭得干干净净。事罢,被留下来顶缸的甄旻去领受老爹的责备,这几个人则火速离开甄府,也不套车,每个人把车上的马解下来,三溜烟尘,杀奔幽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