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清晨的甜蜜刀锋 第一章(第9/10页)

他虽然站在那里,能动,能眨眼,可为什么如此死气沉沉?没有热度,没有心跳,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察觉不到?就算是厘于期那样的魅,他也能从其身上体察到鲜活的生命气息,这个人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漆黑的深渊。

敖之昔迅速恢复了常态,他礼貌地向楚道石一拱手,在放下手的同时,有意无意地一甩胳膊,碰到了楚道石的手。后者清晰地感到:

是热的,没错。

那么说,刚才的感觉错了?绝不可能。

楚道石只能目送这兄弟俩离开凉亭,心事重重地来见白徵明。

五皇子此时见没了外人,刹那间乾坤大变身,从桌子上抄起一把勺子,奔着瓷匣里的蜂巢就是一口,结果被甜得直伸脖子:“二哥虽然嘴下从不留德,东西还是顶级的哪!”

甄旻哧哧直笑:“他手底下这个敖之今,我早看不顺眼了,偏偏最趁他的心。”

厘于期半天没说话了,这会儿总算气呼呼地过来泄愤:“一群兔崽子。等我过去他们主子的府上,一个个看不弄死他们!”

白徵明舔着勺子,声音含糊不清:“臭棋,你要走吗?”

“我受够你了,天天夹着尾巴。”

白徵明哑然失笑:“夹尾巴有好处的,臭棋你还不清楚?”

“你夹你的,我去看看那些翘尾巴的,有几天蹦跶头儿。”

甄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待得住,你一不谙习武,二不通经济,去了在那儿耍嘴皮子吗?”

“就我这张嘴,就够他们喝两壶了!”

“确实,在跟人喝醉了耍酒疯上,你是不输人。”

“瞎说!”

几个人你来我往,围着一桌子吃得不亦乐乎。楚道石默默无语地凑过来,也不搭话,只管在那儿若有所思地喝水,直到白徵明注意到了,把蜂巢挖了一块递给他:“你去哪儿了?”

楚道石看着泛着油光的蜂巢,后槽牙直泛酸水:“幽馆。”

“哦。不错吧?我吩咐人弄的。”白徵明对自己的品位素来自信。

楚道石忍不住单刀直入:“你为什么把那么多好画都贴在墙上?”

“那个吗?”白徵明用刀子在瓷匣里把蜂巢分成整齐的四大块,“天启城不需要那么多的垃圾,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画送出府?你不喜欢,有人喜欢啊。”

“买得起画的,只有贵族吧。外面的愚民,比起山水来,更喜欢便宜的春宫才对。如果让民间来挑选画者,那么最后只能养出一堆迎合低俗的春宫妙手,岂不是更浪费他们的才能?还不如让他们在宫里糊窗户,总强过在外面被糟蹋。”

楚道石被这奇怪的理论弄得头昏:“岂有此理,简直莫名其妙。”

白徵明用一个瓷盘把四分之一蜂巢盛出来:“你不晓丹青事,别搅这浑水,其他都好说,在这些上面,我寸步不让——这个给你,拿去吃吧。”

蜂巢在剔透的瓷盘子里呈现半透明的嫩黄色,六角形的格子在其中闪耀着小小的光亮。白徵明提醒说:“留神,里面还有点儿蜂蜡,咽不下就吐了。”

楚道石皱着眉头看着,说道:“虽然是小物,但是想来一春辛劳,也就此付诸东流。”

厘于期在旁边听到,嗤笑了一声:“养蜂的人采蜂巢,都是用砂糖来跟蜜蜂换的,真饿死了,下次采谁去。”

白徵明叼着勺子,口齿不清地补充:“蜂蚁之类,意志最是坚强,兔鼠之流,要是冬粮被挖,能活活气死在洞中,可是那些虫豸,就算被毁了窝,也能东山再起,重建家园,所以这世上有绝了的畜生,却没有绝了的虫子。”

厘于期翻了翻眼睛:“畜生可是有脑子的?昔年我读《异志远文》,讲有人掘蚁穴,才发现里面蔚然宫殿,深处竟然有大片良田,有蚂蚁在里面种植蘑菇和其他植物,这些小玩意儿,虽然单论一只可谓是微贱到可怜,但几千几万攒起来,比人都想得长远,比畜生可是强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