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之彩 The Colour out of Space(第13/16页)

在那个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后,一片乌黑的云朵遮住了月亮,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此时大家却同时大叫了一声;叫喊声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十分低沉沙哑,其整齐划一的程度就像是一个人喊出来的。恐惧感并没有因树枝的安静而削弱,就在这可怕的黑暗瞬间,人们看见树梢上蠕动着成千上万个光点,喷射着昏暗而邪恶的光线,就像圣艾尔摩之火一样簇聚在树梢,或是圣灵降临节上从门徒头顶滚落的火焰。这些非自然光线簇聚在一起,就像是一群食腐萤火虫围着一块受诅咒的沼泽地跳着恶魔般的萨拉班德舞;阿米认得并惧怕这些光,其颜色和那个无名的入侵者是一样的。井里散发出来的磷光变得愈发明亮,这令蜷缩在屋里的人们有一种世界将要灭亡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远远超越了人类能够创造出的所有想象。那些光亮不再像之前那样照射出去,而是喷薄而出;那道怪异的无形光束从井里喷射而出后,似乎直接涌向了天空。

兽医被吓得瑟瑟发抖,他走到门前将一块多余的沉重门闩加在了门上。阿米也在颤抖,他希望大家能够注意到那些树的亮度正在不断增强,由于惊吓过度,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拉住别人并用手指给大家看。外面马匹的嘶吼与踢打变得异常恐怖,但这座老房子中根本没有人愿意为了任何回报而前去冒险。随着时间的流逝,树木上的光亮愈加强烈,而那些躁动的枝干似乎越来越向竖直的方向伸展。此时,水井处的木头也开始闪烁着光芒;一名警察缄默不语地指向西面石墙附近同样开始闪耀着光亮的木棚和蜂房。不过他们的那辆四轮马车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紧接着,道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疯狂的躁动和马蹄声,为了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阿米立即将灯熄灭了,随后便意识到是那些狂躁的马匹折断木桩,并拖着马车逃走了。

发生了如此震惊的事情后,大家反而开始尴尬地轻声交流起来。“它已经开始吞噬附近一切活物了。”验尸官低声说道。却没人回应,但那个曾经下到井里的人暗示说一定是他当时拿着的那根长棍搅动了井下某种无形之物。“太可怕了”,他补充说,“那水井根本就没有底,尽是些淤泥和气泡,感觉有什么东西隐匿在下面。”阿米的马仍在外面的道路上嘶叫踢打着,而当阿米畏缩地讲出自己杂乱的思绪时,那些马匹发出的震耳欲聋声几乎将其主人微弱的声音给掩盖住了。“它来源于那块石头……在井中成长……它以万物为生……以他们的思想和身体为食……撒迪、莫文、泽纳斯、娜比……最后的内厄姆……他们都饮用了井里的水……它因他们而变得强大……它来自外遥远的彼方,那里的东西与此处不同……现在它要回家了……”

这时,突然爆发了一束异常强烈的未知色彩的光芒,将自己交织扭曲成某种奇怪的形状——每位目击者之后对此的描述都截然不同;正当此时,可怜的“英雄”发出了一种人们自古往后从未听过、也不会再听到的马叫声。在低矮的客厅里,每个人都用手堵住了耳朵,而阿米既害怕又感到恶心,便转身离开了窗口。语言根本无法表达所发生的一切——当阿米再次望向窗外时,发现那匹不幸的马蜷缩在洒满月光的地面上纹丝不动了,四周还散落着马车的残骸。人们第二天将它埋葬了,而这就是“英雄”的最终宿命。但此刻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就在此时,一个警察轻声地叫大家注意那恐怖的东西已经深入到了屋里。因为没有灯光,能很清晰地看到整栋房子中都弥漫着微弱的磷光。木质地板、破地毯的碎片,以及小窗户的棱框上都开始发光。磷光在裸露着的角柱上恣意游荡着,在搁板和壁炉上闪烁着光亮,所有房门和家具也都无一幸免。亮光在不断地增强,如今大家都很清楚,为保住性命一定要离开这栋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