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约瑟芬与奥丁(第4/4页)

“您要回去吗?”费森试探着发问。

“我不回去。”玛丽拉过费森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把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费森犹豫了一下,但是也只有一瞬间。下一秒,他伸出手臂轻轻揽过了玛丽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玛丽猛地颤抖了一下。尽管隔着厚厚的衣料,她仍是明显感受到从对方身体涌起的热度,她的身躯冰冷,忍不住向对方轻轻靠近了一些。玛丽抬起头,对方英俊的脸孔近在咫尺。那对深色的、略带忧郁的眼睛里有烛火在微微跳动,他的嘴唇那么近,他的呼吸带着薄荷和杏仁的芬芳,那两片翕动着的嘴唇涌出了一个字……

不,不要叫我陛下。

玛丽轻轻堵住了对方的唇:“叫我约瑟芬。”

这是她鲜为人知的另一个教名。

今夜,她不再是法兰西的王后,不再是奥地利的公主,她不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甚至并未在小特里亚侬宫中。她在这里,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农庄。她是约瑟芬,只属于费森一个人的约瑟芬。

壁炉里的火苗并不旺,呼吸间仍能冒出白气。两人在壁炉前的躺椅上紧紧相拥,仿佛要把自己融化进对方的体内似的,黏附在一起的皮肤滚烫。

费森的唇在玛丽身上忘情游弋,吻遍每一寸隐秘的肌肤。玛丽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吻。因为路易的吻不是这样的。在一起时路易几乎从不吻她。而面前的这个人,从他们接吻的那一刻开始,费森的唇就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玛丽轻轻呻吟出声。对方紧紧扣住她的腰。玛丽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路易从不曾给过她这样的体验。她紧紧搂住面前的恋人,手臂滑过对方完美的腰肌,那么紧实,他的腿修长而有力。她没有太多的经验,她只能够再次拿可怜的路易作比较。当沉重的路易压在她身上的时候,那一团团的赘肉就好像是麻袋里的土豆。

她尊重路易,从未当面忤逆过他的任何心愿。路易天性软弱率真,有时候她甚至涌发出一种悲天悯人般的母性情怀,她觉得胖乎乎的他其实也挺可爱。夫妻十四年,他们相敬如宾。但尊重不等于爱。同情更不等于。

十年前当她第一次见到费森,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但在那时候,他们还太年轻,还太腼腆,还太矜持,这种感情勉强可以控制。而十年之后,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已经产下子嗣,尽了为波旁王室传宗接代的任务。对玛丽来说,追求真正爱情的时刻来到了。

没有人能够拒绝费森伯爵的魅力。他就好像一位神话故事里的虚构人物似的,美好得不似真实。玛丽深深喟叹一声。她躺在费森的胸膛上,伸手抚摸他的脸。

“为了您,我宁可孤独而死。”费森抚摸对方的金发,轻叹。

“那不只是个占卜游戏吗?”玛丽微笑,“怎么又当真。”

一直在壁炉前假寐的小狗突地跳上了躺椅。

玛丽惊呼一声,费森一把抓住小狗,笑道:“捣乱的家伙来了。”

玛丽伸出手,小狗亲热地伸出舌头舔她的手。“看,它已经知道谁是它的主人了。”玛丽笑着开口。

“它和我家里那只是同样品种的狩猎犬。别看它现在个头小,过不了几个月就会长成一只大狗。”费森抚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脊背对玛丽说。

“我记得你的狗叫作奥丁?”

“对的。这是我们神话中的主神。”

玛丽用双手托住小狗,举过头顶:“还有什么神比奥丁更伟大?”

“在我们的体系中没有了。”

“那么我的狗也要叫奥丁。”玛丽咯咯笑道。

“好吧。”费森耸耸肩,“你有名字了。”他仰起头对小狗说。

小狗咕哝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满意。玛丽才刚刚把它放下,它就跳下躺椅,跑回壁炉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