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巨蛇现身(第12/13页)

詹米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说如果威廉的脖子被摔断了……但是他忙着要把威廉立即从粪坑里弄出来,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准神枪手威廉就像细线上的毛毛虫,紧紧地抓住绳索,被顺利地拉了上来。

还好坑里的粪足够多,让他摔得不厉害。看上去,埃尔斯米尔伯爵九世是脸朝下摔下去的。约翰勋爵在路上站了片刻,在马裤上擦了擦双手,打量着面前那个浑身是粪的家伙。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要么是想遮掩自己的笑容,要么是想压制自己的嗅觉。

然后,他的双肩开始颤抖起来。

“地下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吗?珀耳塞福涅。”他说道,没能把声音中颤抖的笑意排除掉。

威廉的脸上沾满污物,倾斜的双眼愤怒地看着。这完全就是弗雷泽氏的表情,让我浑身感到一阵不安。我旁边的伊恩吓了我一跳。他看了看威廉,看了看詹米,又迅速地看回去,然后他看到了我的眼神,而他自己的表情也茫然得反常。

詹米正在用希腊语说着什么,约翰勋爵也用希腊语回复了他,然后两人像潜鸟一样大笑起来。我试着无视伊恩,朝詹米那边瞟了一眼。他强忍着笑意,肩膀仍然在颤抖,觉得可以向我阐明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埃庇卡摩斯(2),”他解释道,“在德尔斐神庙,追寻启示的人们会把死掉的巨蟒扔进粪坑,然后在附近呼吸巨蟒腐烂的气味。”

约翰勋爵有气派地挥手朗诵道:“‘魂归天堂,身归尘土。’”

威廉用力地呼吸,和詹米特别难受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伊恩在我旁边扭动。我心想,这真令人惊讶,让人再次心里发慌。威廉什么都没有从他母亲那里遗传到吗?

“刚才这次神秘的体验,有没有让你得到什么精神上的启示呢,威廉?”约翰勋爵问道,自我控制得并不成功。他和詹米都脸红了,同时大笑起来,我觉得他们的大笑既因为神经不再紧张,也因为喝了白兰地而欢闹。

威廉怒目而视,拉下领巾,把它扔到路上,摔出湿湿的啪嗒声。伊恩现在也不再紧张了,咯咯地笑起来。我腹部的肌肉也因为强忍着笑意而颤抖,但是我能看到威廉衣领上方暴露出来的皮肤,颜色和厕所旁边的熟西红柿一样。我特别清楚姓弗雷泽的人在激动到某个点时会怎么样,所以觉得是时候让大家散了。

“呃嗯,”我清着嗓子说,“先生们,我来说两句好吗?我尽管不懂希腊哲学,但是有个警句我烂熟于心。”

我把那罐替代止血带的碱液肥皂递给威廉。

“品达(3)说过,”我说道,“‘水是最好的东西。’”

威廉那张沾着粪便的脸上似乎闪过些许感激的神情,他特别得体地朝我鞠躬,然后转身呆滞地凝视伊恩,接着迈着重重的步子,身上滴着水,穿过草地朝小溪走去。他的鞋好像掉了。

“可怜的脏家伙,他得臭好几天了。”伊恩说着,哀悼地摇了摇头。

“肯定的。”约翰勋爵的嘴唇仍然在抽动,但是他似乎没有了那种想朗诵希腊诗歌的冲动,“对了,你知道我的手枪去哪儿了吗,就是威廉刚才用的那把?”

“噢。”伊恩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朝厕所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啊……呃,恐怕……”

“我懂了。”约翰勋爵搓了搓他那修理得特别整洁的下巴。詹米盯着伊恩看了很久。

“呃……”伊恩说着,向后退了一两步。

“去捞起来。”詹米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可是……”伊恩说道。

“现在就去。”詹米说道,然后把黏湿的绳索丢在脚边。

伊恩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一只兔子。

“先把衣服脱了,”我好心地说,“不然我们就得把衣服烧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