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山上的雪夜(第7/17页)
脚印走出林中的空地,再次朝山上延伸,消失在一片铺着蓬乱枯叶的地里。我在那片地里来回走动寻找脚印时,感觉到有些惊慌。我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树叶堆积了一英尺厚,松软有弹性。但是,看那里!那里有根木头被翻动过,我能够看到木头原来所在的深色、潮湿的沟槽,以及沟槽侧面被刮擦过的苔藓。伊恩曾经告诉过我,松鼠和花鼠有时候会在木头下面的空洞里冬眠。
我特别缓慢地追寻詹米的踪迹,经常要折返回来重新寻找,这样接连追寻了好几个陷阱。雪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我感觉有些不安。如果雪在我找到他之前覆盖了他的足印,我又如何能够找路回到木屋呢?
我回头去看,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看到一道积满白雪的危险长坡,向下延伸到一条黑色的陌生溪流,坡上的岩石凸出来,就像牙齿一样。看不到家中烟囱里冒出来的宜人烟雾和火花,我缓慢地转了个身,但是我也看不见那个瀑布了。
“好了,你迷路了。现在怎么办?”我低声对自己说。我严厉地扼杀了一阵惊慌的萌芽,静静地站着思考。我并没有完全迷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这和迷路是两回事。詹米的踪迹仍然可以——或者说应该可以——给我带路,直到它被雪盖住。如果我能够找到他,他大概能够找到家。
我的火把烧得很低了。我能够感觉到它的热量,有些烫手。我从披风下面取出一根干柴,在残余的火把上把它点燃,然后把燃着的旧火把扔掉,刚好没有让它烧到我的手指。
我是在远离木屋呢,还是在围着它绕圈?我心想。我知道陷阱的路线大致是个圆圈,但是不确定到底有多少陷阱。我已经找到了三个,全都是空的,等着猎物去踩。第四个则不是。我的火把照亮了结在一只大野兔皮毛上的冰晶。那只野兔倒在结冰的树丛下,我伸手去摸它,把它捡起来,去掉它脖子上的绳套。它身体硬邦邦的,要么是冻僵的,要么是尸僵。那么它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这能给我关于詹米下落的什么信息吗?
我尝试有逻辑地思考,无视逐渐渗透靴子的寒冷,以及逐渐冻得麻木的脸和手指。那只野兔躺在雪里,我能够看到它的爪印,以及它死前挣扎留下的痕迹。但是,我看不到詹米的脚印。那么,他没有来这个陷阱看过。
我站着不动,我的气息在脑袋周围凝成小团小团的白雾。我能够感到鼻孔里在结冰,天气越来越冷了。那么说,在第三个和第四个陷阱中间的某个地方,他改变了前进的线路。是哪个地方呢?他又去了哪里呢?
我匆忙折返,寻找我能够确定的最后那个脚印。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薄薄的一层晶莹落雪,几乎把光秃秃的地面都盖住了,而我的第二根火把也已经烧掉了一半。那个脚印就在那里,一条小溪边泥巴中的模糊的形状。我之前朝着我以为这个脚印所指的那个方向前进,所以找到了那个捕住兔子的陷阱,但显然它指的并不是那个方向。詹米从泥巴里走出去,然后走到……哪里去了?
“詹米!”我大声喊道。我喊了几次,但是落雪似乎吞噬了我的声音。我仔细聆听,但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听到开始结冰的溪水在脚边汩汩作响。
他没有在我后面,也没有在我前面。那就是在左边,或者右边。“左右左右左。”我低声说,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因为下山要好走些,同时偶尔呼喊他的名字。
我停下来听。后面有人在回应吗?我又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听到回应。起风了,头顶的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我踩到结冰的石头,那只脚滑了出去。我滑倒在地上,挣扎着滑下泥泞的小坡,撞到一丛花森藜芦,从中间撞穿过去时,我抓住了一把结冰的细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